在金泰妍霸气地抛出“请客韩牛”的承诺，并且拉着刘裕的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休息室后，屋子里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茶几上是一片狼藉。

十几个空荡荡的保鲜盒、散落的骨头、沾着酱汁的一次性筷子，还有被揉成一团的餐巾纸，活像是一个刚被打劫过的灾难现场。

权恩妃看着这堆垃圾叹了口气。

“都吃饱了吧？”

正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的姜惠元立刻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仿佛在一秒钟内进入了深度睡眠。

宫胁咲良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拿起了Switch，嘴里开始疯狂输出日语。

“啊！这个怪怎么这么难打！可恶！完全听不懂韩语了呢！”

权恩妃冷笑了一声，走过去一脚踢在姜惠元的小腿上。

“呀光北，别装死。你今天吃的红烧肉最多，那个最大的保鲜盒是你带来的。起来洗碗。”

姜惠元睁开一只眼睛。

“欧尼，我是一个靠脸吃饭的女爱豆。洗洁精会伤害我娇嫩的双手，这会影响我明天的直拍效果。”

“你再废话一句，明天晚上的韩牛我就把你锁在宿舍里。”

这句话比任何魔法都管用。

姜惠元瞬间从地毯上弹了起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洗洁精在哪里？我觉得多劳动有助于消化。”

权恩妃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还在装听不懂的宫胁咲良。

“kura呀，你去把垃圾袋分类。如果被我发现你把塑料和厨余垃圾混在一起，我就把你游戏机里的存档全删了。”

宫胁咲良的日语瞬间治愈，乖乖地放下了游戏机。

“好的队长，没问题队长。分类垃圾我是专业的。”

金采源和崔叡娜对视了一眼，赶紧主动拿起了抹布去擦桌子，生怕晚一步就会被分配去刷那个沾满猪油的不锈钢盆。

在兵荒马乱过后，休息室终于恢复了整洁。权恩妃检查了一遍，这才满意地带着这群吃饱喝足的麻烦精从后门溜回了宿舍。

……

日子就这么吵吵闹闹地过着。

刘裕每天在录音棚和公寓之间两点一线，虽然嘴上抱怨着被这群女人当成了免费厨子，但其实心里早就习惯了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喧嚣。

直到一月底，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新闻里的播报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了24小时不间断的红色预警。国内的疫情爆发了，确诊人数每天都在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翻倍。

封城的消息传遍了全世界，紧接着，各地的航班开始大面积取消。

刘裕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航班取消”的短信，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拨通了国内大伯的电话。

“喂，大伯。我那个航班取消了……”

“小裕啊！你千万别回来！现在国内乱成一锅粥了，到处都在封路。墓地那边早就关门了，不让人进。你就在韩国好好待着，千万别乱跑啊！”

电话那头大伯的声音透着焦急和疲惫。

“我知道了。大伯你们自己多保重，口罩买够了吗？”

“够了够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你再回来。”

挂断电话，刘裕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整个人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回不去了。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但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就像是某种仪式被强行打断，让人觉得一年都过得不完整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魔都老房子那扇生锈的铁门，还有墓碑上父亲那张泛黄的照片。

老爸，今年不能去看你了。你自己在那边凑合着过先吧。

刘裕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然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接下来的几天，刘裕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虽然他依然在录音棚里工作，依然会毒舌地骂那些唱走音的歌手，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新闻，发呆的时间变长了，连做饭的兴致都没了，连续点了好几天的外卖。

女孩们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第一个杀到刘裕公寓的是田小娟。

晚上九点，刘裕刚洗完澡准备躺在床上刷会儿新闻，门铃就被按得震天响。

他打开门，田小娟拎着半打啤酒和一台沉重的笔记本电脑像个女土匪一样挤了进来。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刘裕看着她把电脑重重地砸在茶几上，眉头直跳。

“废话少说。我新写了个Beat，卡壳了。那个808鼓机的音色听起来像是在敲破脸盆。你赶紧给我调一下。”

田小娟根本不提疫情的事，直接把耳机塞进刘裕的手里。

“我是你的免费劳动力吗？”

“你是我男朋友！我今晚搞不定这首歌我就睡不着！你不帮我弄我就在你家客厅里敲脸盆！”

田小娟耍起无赖来简直天下无敌。

刘裕无奈，只能戴上耳机。两分钟后，他的职业病发作了。

“你这切的什么狗屁高频？全糊在一起了！你是不是耳朵塞驴毛了？”

“你才塞驴毛了！这叫闷声质感！质感你懂不懂！你个只会听口水歌的文盲！”

“质感？你这叫拉屎拉不出来的憋屈感！滚开，我来弄！”

两个人就着一个底鼓的频率在客厅里吵了整整三个小时。

田小娟急眼了甚至直接上手掐刘裕的脖子，刘裕毫不客气地把她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直到凌晨两点，音轨终于调顺了。

田小娟满意地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刘裕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那一晚，刘裕破天荒地没有再去刷那些让人焦虑的新闻，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田小娟前脚刚走，金泰妍后脚就拉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手里还牵着Zero出现在了刘裕家门口。

“你这是要搬家吗？”

刘裕看着那个快有半人高的行李箱眼角抽搐。

“我在家待得快发霉了，Zero也需要换个环境散散心。所以我决定来你这里避难。”

金泰妍理直气壮地推开刘裕，牵着狗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你家难道不比我这里大十倍吗？你避哪门子难？”

“大有什么用？冷冷清清的。赶紧的，给我切个苹果，我要吃切成小块的。”

金泰妍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顺手把电视调到了某个无聊的综艺节目。

刘裕叹着气拿着苹果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