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听着赵美延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说，脸上却没有半点心动的表情。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听起来是挺爽的，但我拒绝。”刘裕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啊？！”赵美延瞪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放着大把钞票不赚的行为，“你是不是傻？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大好机会啊！”

“因为麻烦。”刘裕坐直了身体，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麻烦？赚钱哪有不麻烦的。”赵美延还是不死心。

“你根本不懂。”刘裕看着赵美延，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

“如果我真的自己出去单干，挂上制作人的名头，你以为我每天面对的还会是音乐吗？不是。我每天要面对的是数不清的应酬、饭局、大公司的企划高层，还有那些为了抢一首歌在背后耍尽手段的经纪人。”

“我讨厌那些虚伪的客套，更讨厌被资本当成流水线上的机器。”

他指了指脚下的这间休息室。

“我现在在KZ待着挺好的。崔扒皮虽然抠门，但他不管我。我不用去应酬，不用去见那些我不认识的人。有活了，我看顺眼就接，看不顺眼就推掉。没活了，我就在这里打打游戏，混混日子。”

“这样不是挺好吗。准点上班，准点下班，不用操心什么名声地位。”

赵美延被刘裕这番言论说得哑口无言。

“可是……”赵美延咬了咬筷子，还是觉得有些惋惜，“你明明有那么好的才华，如果只是窝在这个小小的录音棚里，不会觉得不甘心吗？你本来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的。”

刘裕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更高的地方？

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万人的欢呼？

刘裕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反正我也上不了舞台。”

原本还在低头吃糖醋肉的田小娟动作一顿。

赵美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触及了刘裕的某个禁区。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有些慌乱地放下筷子，想要解释。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田小娟突然转过身一把捧住了刘裕的脸用力地往两边扯了扯。

“呀！你少在这里给我装深沉！”

田小娟瞪着刘裕，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上不了舞台怎么了？上不了舞台你也是我看上的男人！你在幕后怎么了？幕后就不能发光发热了吗？我在台上又唱又跳地赚钱养你，你在下面给我安安心心地当个狗腿子鼓掌喊加油，这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我和泰妍欧尼两个人还怕养不起你？”

她没有用怜悯或者同情的语气去安慰刘裕，因为她知道刘裕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同情。

刘裕被她捏得脸都变形了，原本那点伤感的情绪瞬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松手！田小娟你手上有糖醋肉的油！全蹭我脸上了！”刘裕崩溃地拍开田小娟的手，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脸。

“蹭你脸上怎么了！那是你的荣幸！”田小娟理直气壮地在刘裕的衣服上又蹭了两下。

赵美延看到这一幕，立刻心领神会地打起了哈哈。

“就是就是！上不了舞台就不上呗，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幕后黑手吧。”

赵美延一边说，一边重新端起炸酱面的碗大口吃了起来。

休息室里的气氛再次恢复了那种吵吵闹闹的日常状态。

刚才那短暂的沉重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在三人互怼得正欢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崔代表提着一个果篮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哎呀，都在呢。我刚才路过看门没关严，就进来看看。”

崔代表完全无视了田小娟躺在刘裕腿上的画面，脸上堆满了那资本家看到摇钱树时特有的谄媚笑容。

刘裕连眼皮都没抬，“你不去盯着二号棚的录音跑我这儿来干嘛？”

“我这不是来看看我们KZ的头牌大制作人有没有什么需要嘛。”崔代表把果篮放在茶几上，顺手从赵美延的饭盒里捏了一块干烹鸡塞进嘴里。

“嗯，这鸡味道不错。美延啊，下次点外卖记得帮我也带一份。”

赵美延翻了个白眼，“代表nim，你一个大老板好意思抢我的外卖吗？”

“怎么不好意思，这休息室的电费还是我交的呢。”崔代表理直气壮地嚼着鸡块。

他转头看着刘裕，笑眯眯地说：“刘裕啊，你在这儿怎么折腾都行，带多少人来我也管不着。但有一条，别把这新买的沙发弄脏了，这可是真皮的，贵着呢。”

“弄脏了从我工资里扣。”刘裕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感情好。”崔代表笑得更灿烂了，“行了，你们继续吃，继续聊，我不打扰你们了。刘裕啊，明天上午有个新人女团来试音，你记得准时到啊。”

说完，崔代表又顺走了一块糖醋肉，哼着小曲儿溜达出了休息室。

“这老狐狸越来越不要脸了。”田小娟看着崔代表的背影吐槽了一句。

“他这是把你当亲爹供着呢。”赵美延咽下最后一口面条，打了个饱嗝，“你这日子过得，连老板都要看你脸色，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什么时候不知足了。”

刘裕把腿上的田小娟推起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吃饱了赶紧收拾桌子，一屋子的味儿。我去开窗通通风。”

“凭什么我们收拾，这可是你的地盘！”田小娟大声抗议。

“因为你们吃的是我的外卖钱。”刘裕头也不回地走向窗户。

“赵美延！都怪你！赶紧起来干活！”

“为什么是我！明明你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