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张元英从录音棚回来的那个晚上。

张元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声音是张珍瑛那冰冷、高高在上、仿佛能宣判她死刑的语调，告诉她你是个废物，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另一个声音则是刘裕那充满厌恶和鄙夷的嘲讽，他说我讨厌废物，如果你连反抗都不敢，我不如去喜欢张珍瑛。

这两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撕咬着，绞杀着。

当她推开宿舍大门的时候，权恩妃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焦急地等着。

看到张元英回来，权恩妃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元英啊，你回来了？刘裕他……他没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权恩妃知道刘裕那张嘴有多毒，她本来指望刘裕能开导一下张元英，但看着张元英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开始后悔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张元英抬起头看着权恩妃，突然笑了一下。

“欧尼，我没事。”

这个笑容不是她在镜头前那种完美无瑕的营业微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点神经质的笑。

“我很好。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

说完，她没有理会权恩妃错愕的表情，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权恩妃站在客厅里，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房间里，张元英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指尖。

恐惧依然存在，从小被姐姐支配的阴影不可能凭空消失。

只要一想到张珍瑛那张脸，她的胃里就会一阵翻江倒海，本能地想要屈服。

可是，不行。

张元英死死地咬住嘴唇。

如果屈服了，如果认输了，如果承认自己是个废物，刘裕就会被抢走。

他会去喜欢那个女人。

他会看着那个女人。

他会把那种虽然嫌弃但却独一无二的耐心给那个女人。

绝对不行！

张元英猛地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地往脸上泼。

冰冷的水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

几天后。

张元英坐在保姆车里看着车窗外星船那栋熟悉的大楼。

旁边的经纪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最近这两姐妹的事情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这两位祖宗惹不起。

“元英啊，珍瑛xi已经在三楼的会议室等你了。今天是谈关于你们姐妹两人共同代言那个化妆品品牌的事情。”经纪人轻声提醒道。

张元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三楼的VIP会议室里，张珍瑛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翻看着面前的文件。

门被推开了，张元英走了进来。

张珍瑛抬起眼皮扫了妹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放下咖啡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张元英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她的背挺得很直，但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份企划案你看一下。”张珍瑛把一份文件推到张元英面前，语气里带着某种施舍的意味。

“品牌方很看重我们姐妹合体的噱头。在接下来的广告拍摄和几场线下活动里，你需要配合我。人设公司已经定好了，我是成熟稳重、掌控全局的姐姐，你继续保持你那个甜美但有点笨拙、需要被照顾的妹妹形象。这样能最大化地突出产品的受众对比。”

张珍瑛敲了敲桌子，用命令的口吻继续说道：“拍摄的时候你不要抢话。采访环节，如果遇到你回答不好的问题就看着我，我会替你回答。明白了吗？”

会议室里很安静。

张元英看着面前那份文件，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她的台词和走位。

全都是绿叶。全都是陪衬。全都是为了凸显张珍瑛的完美而设定的“笨拙”。

如果签了字，她就真的成了张珍瑛手里的提线木偶，一个没有灵魂的陪衬品。

刘裕那冷酷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

“你就是一个被她操控的提线木偶。既然你只是个木偶，那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木偶？”

张元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畅。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试图淹没她的理智。

“怎么了？还不签字？是哪里看不懂吗？需要我一句一句解释给你听吗，我的好妹妹？”张珍瑛看着她发抖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很享受这种把高高在上的国民C位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张元英闭上眼睛用力地咬住口腔内侧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疼痛让她的恐惧稍微退却了一点。

不能输。

如果在这里认输了，刘裕就真的不要我了。

张元英猛地睁开眼睛。

她抬起头直视着张珍瑛的眼睛。

“我不签。”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张珍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元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地按在桌子边缘，借着桌子的力量让自己不至于发抖得太明显。

“我说，我不签。”

“我拒绝这个企划。”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珍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站起身，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死死地盯着张元英。

“张元英，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天在宿舍里我是怎么教你的？你不过就是个靠着运气和这张脸混饭吃的废物！没有我，你连这份合同都看不到！”

张珍瑛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但张元英满脑子都是刘裕那张嫌弃的脸。

她不能当废物。

“我是靠脸吃饭，但这张脸能给公司赚钱。”

张元英看着张珍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IZ*ONE的C位，我的粉丝数量是你的一百倍。品牌方看重的是我们合体的噱头，但如果没有我，你一个人去谈这个代言，他们连见都不会见你。”

“你——！”张珍瑛气急败坏，她没想到这个一直被自己捏在手心里的软柿子居然敢反咬一口。

张元英没有给张珍瑛反驳的机会，她强迫自己直视着姐姐愤怒的眼睛，

“我们可以合体，但我不会做你的陪衬。要么是双女主平番的设定，要么这个代言我就不接了。公司要是想违约，那你就去跟品牌方解释吧。”

“你敢威胁我？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那些破事全都抖出去？”张珍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恶毒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