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那就去证明你不是个废物。(1 / 2)一顿吃肉18斤
下午两点半。
录音棚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刘裕正坐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歌词本上圈圈画画。
听到开门声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随便坐。
进来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平时那声甜度拉满的“欧巴”,没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刘裕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转过转椅看向门口的方向。
张元英就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和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身打扮放在平时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把机场当秀场,把走廊当T台的国民C位身上。
但最让刘裕觉得诡异的是她的状态。
张元英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她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动力的发条玩具,机械地迈着步子走到控制室角落的那张沙发前,然后直挺挺地坐了下去。
一言不发。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睛盯着面前茶几上的一道划痕,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刘裕也不急。
他把手里的笔扔到桌子上,转过身子隔着两米的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张元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张元英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
如果不是她偶尔还会因为生理本能咽一下口水,刘裕简直要怀疑坐在那里的是个假人。
刘裕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接了一杯温水,然后走到茶几旁“砰”的一声把杯子放在了张元英的面前。
张元英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视线从茶几的划痕转移到了那个冒着热气的杯子上,但她依然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拿。
刘裕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直接在张元英对面坐了下来。
“你姐跟你说什么了?”
刘裕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
但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张元英已经麻木的神经中枢上。
在听到“你姐”这两个字的瞬间,张元英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无法控制的颤抖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端茶几上的那个杯子,似乎是想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但她失败了。
她握着杯子的手抖得厉害。杯里的温水随着她的颤抖不断地晃动,甚至溅出来几滴洒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根本端不稳那个杯子。
不仅是手在抖,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连带着她坐着的那张单人沙发,以及面前的玻璃茶几都因为她的剧烈颤抖而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
那是深入骨髓,完全无法用理智去控制的生理性恐惧。
刘裕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张珍瑛是个狠角色,但他没想到那个女人对张元英的心理摧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仅仅是提到一个称呼,就能让这个平时在宿舍里作威作福的小疯子变成这副德行。
“说话。”刘裕的声音加重了一分。
“当啷!”
张元英手里的杯子终于掉在了茶几上,温水洒了一桌子。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从沙发上扑了过来,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刘裕的膝盖。
“救救我!”
张元英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完美笑容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和绝望。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把脸上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
“欧巴!求求你……救救我!”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死死地抓着刘裕的裤子,指甲几乎要划破布料,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欧巴……救救我……我不想看到她……求求你救救我!”
张元英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几句话,整个人已经处于完全崩溃的边缘。
刘裕皱着眉头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
这丫头的心理状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姐妹吵架,是长期被精神虐待后产生的重度应激反应。
张珍瑛在那个房间里绝对不止是骂了她几句那么简单。
刘裕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张元英那双冰冷且抖个不停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力道很足,硬生生地把张元英的手从自己的膝盖上掰了下来,然后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冷静点。”
张元英被他握住手,似乎从他身上汲取到了一点点安全感,哭声稍微小了一些,但身体依然在不停地抽搐。
“深呼吸。”
刘裕看着她的眼睛,“看着我。深呼吸。”
张元英听话地照做,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勉强把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压了下去。
“现在,把你那个好姐姐对你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张元英拼命地摇头,眼神里满是抗拒。
“我不敢……我不能说……她会知道的……”
“她知道个屁!”
刘裕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这里是我的地盘,隔音效果连炸弹爆炸都听不见。她要是有这种顺风耳我现在就把调音台吃了!”
“告诉我,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刘裕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张元英看着刘裕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开始断断续续地说出那天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她的语言支离破碎,逻辑混乱,很多时候甚至连主谓宾都分不清楚。
她一会儿说自己是个废物,一会儿说那些灯光和掌声都是假的,一会儿又说自己只是个泥人。
刘裕耐着性子没有打断她。
他就像是一个在修复损坏音频的混音师一样把张元英嘴里蹦出来的那些碎片化的词语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
足足花了半个小时,刘裕才终于从那些混乱的哭诉中还原了张珍瑛那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PUA话术。
“没有她,你连出道都不可能。”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施舍给你的。”
“你只是她亲手捏出来的一个完美人偶,剥开这层皮囊,你就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垃圾。”
刘裕在心里把这些话过了一遍,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真是好手段啊。
先是用绝对的压制,然后从根本上否定张元英的自我价值,把她所有的努力和成绩都归结为自己的恩赐,最后再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告诉她,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精神控制的方法简直比邪教还要专业。
难怪张元英会被吓成这副德行。
对于一个极度自负、享受掌控一切的病娇来说,最残忍的惩罚不是打她一顿,而是让她清醒地认识到她自己也是别人手里的一个玩具。
刘裕看着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张元英,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吗?”
张元英愣了一下。
“你觉得你姐姐说得对吗?没有她,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废物?”刘裕的语气咄咄逼人,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令刘裕没想到的是,张元英居然毫不犹豫地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