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面具戴久了,就真的摘不下来了。(求月票!)(1 / 2)一顿吃肉18斤
张元英最近需要一个人发泄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洗手间的水龙头被开到了最大,冰冷的水流砸在白色的陶瓷水槽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声音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刚好能够掩盖住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冷笑。
她双手撑在台面上,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张脸依然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
精致的五官,连那颗标志性的泪痣都恰到好处地散发着无辜的魅力。
这就是国民C位,这就是被无数人捧在手心里的天生偶像。
可是现在这张脸上却没有了平时那种甜得发腻的笑容。
那双眼睛像是一潭死水,幽暗、冰冷,翻滚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烦躁和阴霾。
金珉周。
这个名字在张元英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带起了一阵强烈的、想要把什么东西撕碎的冲动。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典型代表。
张元英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被耗尽了。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费了那么多口舌,不惜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贴心、懂事、全心全意为姐姐着想的好妹妹,一点一点地给金珉周洗脑。
她教金珉周怎么利用自己那种楚楚可怜的优势去博取男人的同情,她告诉金珉周在这个圈子里软弱就是最好的武器,她甚至帮金珉周分析了刘裕那种吃软不吃硬的臭脾气。
张元英原本的计划很完美。
金珉周虽然实力不济,性格又软弱,但那张脸确实有杀伤力。
只要金珉周肯主动出击去刘裕面前多晃悠几次,多掉几滴眼泪,以刘裕那种骨子里怕麻烦又见不得女人哭的性格肯定会手忙脚乱。
这样一来,不仅能成功地把水搅浑,打破宿舍里崔叡娜、金采源和安宥真那三个蠢货形成的脆弱平衡,更能试探出刘裕真正的底线在哪里。
金珉周就是她手里最好用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挡箭牌。
只是金珉周虽然在她的调教下脸皮厚了很多,敢顶着修罗场去录音室请教问题了,但是在最关键的一步上,她却死活不愿意迈出去。
她不愿意去对刘裕表白。
这让张元英很火大。
就在十分钟前,在张元英的卧室里上演了一场让张元英差点连面具都维持不住的对话。
那时候,张元英正亲昵地挽着金珉周的胳膊用软糯、甜美的声音继续着她的蛊惑大业。
“欧尼,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呢?你没看到欧巴对你多有耐心吗?连小娟前辈在旁边他都没有赶你走,这就说明他在心里是给你留了位置的呀。”
张元英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语气里充满了鼓励和怂恿。
“你只要稍微主动一点点,去跟他说你喜欢他。他肯定会心软的。你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叡娜欧尼或者采源欧尼抢走吗?”
金珉周坐在床边,原本就容易泛红的眼眶又开始有了湿润的迹象。
她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到了角落里的白兔一样拼命地摇着头。
“不行……元英啊,我做不到的。我连唱歌都唱不好,我有什么资格去跟他说喜欢他?”
金珉周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语气里充满了自卑。
“我夹在中间算什么呢?我只要能偶尔去请教他几个问题,能看着他就觉得很好了。我真的不敢奢求别的。”
张元英听着这些丧气的话,心里在疯狂地翻白眼。
她真想抓着金珉周的肩膀把她摇醒,问问她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
看着就好?不敢奢求?
这种卑微的感情观在张元英看来简直就是对人类进化史的侮辱。
想要的东西就去抢,抢不到就毁掉。
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什么叫看着就好?
但她依然维持着完美的笑容,耐着性子继续劝导。
“欧尼,你太善良了。可是善良在感情里是没有用的。你这么退缩,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你难道不想独占欧巴的温柔吗?”
金珉周还是摇头,她似乎已经铁了心要当一个默默无闻的暗恋者,死活不愿意去当那个出头鸟。
就在张元英准备换一种话术,甚至打算用点激将法的时候,金珉周突然抬起头看着张元英,问出了一句让她差点当场崩坏的话。
“元英啊,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我们和欧巴的事情呢?”
“你每天都在鼓励我去接近欧巴,似乎比我自己还要着急。可是,你平时明明对男人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的。”
金珉周看向张元英歪了歪头,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难道……你也喜欢他?”
……
哗啦啦的水声依然在洗手间里响着。
张元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起金珉周问出那句话时自己的反应。
她当时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失控感。
那是她这十几年来极少体验过的慌乱。
就好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潜行了很久的猎手突然被一束强光照亮了全身,所有的伪装和算计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所遁形。
但她的反应很快。
那张从小就被训练得如同面具一般完美的脸在零点一秒的僵硬之后立刻绽放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甚至带着点荒谬的笑容。
“欧尼你在说什么胡话呀!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她当时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摆手一边用嫌弃的语气反驳。
“他脾气那么臭,嘴巴那么毒,整天戴着那副丑死了的眼镜,像个老古董一样。我怎么会喜欢那种大叔!我只是觉得欧尼你太可怜了,总是被她们欺负,所以才想帮你出出主意嘛。既然欧尼不愿意,那就算啦,就当我没说。”
她用这种毫无破绽的撒娇和嫌弃成功地糊弄过了金珉周。
看着金珉周松了一口气并且连连道歉的样子,张元英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要上洗手间,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卧室。
直到关上洗手间的门打开水龙头,她才终于敢卸下那层伪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扯了扯嘴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冷笑。
喜欢?
她对刘裕的感情,难道能用“喜欢”这么廉价、这么肤浅的词来形容吗?
不。
不是的。
她对刘裕的感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不承认自己喜欢刘裕。
或者说,她不承认自己对刘裕只是喜欢这么肤浅。
在这个世界上,喜欢是一个多么软弱的词汇啊。
金珉周那种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一眼就觉得满足的心态叫喜欢。
安宥真那种摇着尾巴凑上去求夸奖的举动叫喜欢。
崔叡娜那种大吵大闹生怕别人不知道的宣誓主权也叫喜欢。
这些所谓的喜欢,在张元英看来全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可笑至极。
喜欢是分享,是包容,是希望对方过得好,是即便得不到也能默默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