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娟这两天很安静。

安静得让刘裕觉得发毛，安静得让(G)I-DLE的其他成员都以为她们的队长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但实际上，这种安静并非出于田小娟的本意，而是因为她和宋雨琦发生了一段漫长且深刻的对话。

时间拨回她打电话提醒刘裕别忘了交水电费的那天下午。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垫上，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了靠枕里。

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放空一下大脑的时候，一张大脸突然从沙发后面探了出来，挡住了天花板的灯光。

宋雨琦就这么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看着田小娟。

“干嘛？”田小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准备怎么办？”宋雨琦咽下嘴里的薯片，开门见山地问道。

田小娟愣了一下，眼神闪躲。

“什么怎么办？”

“你行了吧欧尼。”宋雨琦绕过沙发一屁股坐在田小娟旁边，顺手把薯片袋子放在茶几上。

“我说老刘啊。”

听到这个名字，田小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又强装镇定地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他怎么了？他好得很。还能气急败坏地跟我顶嘴呢。”

“我是说你准备拿他怎么办。”

宋雨琦收起了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表情，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他明显现在不敢认啊。就算你单方面宣布你是他的女朋友，就算你跑到他家里去宣誓主权，他不认啊。”

宋雨琦说的是事实。

刘裕那天的反应与其说是接受，不如说是被逼到墙角后的无奈妥协和装死。

“你这么倒贴着也不是个事儿吧？”

宋雨琦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

“我哪有倒贴！”田小娟急了，差点跳起来。

“我只是……我只是在帮他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生活自理能力基本为零，我不帮他交水电费，他能被物业断水断电！”

“是是是，你是田大善人。”宋雨琦翻了个白眼。

“但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难道不是为了找个借口证明你介入了他的生活，证明你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吗？”

田小娟哑口无言。

“虽然老刘不是那种养鱼塘的海王，我也知道他这个人骨子里直得要命，根本不懂什么叫欲擒故纵。”

宋雨琦继续说道，语气放缓了一些。

“但你一个女爱豆，堂堂(G)I-DLE的队长，这么倒贴着去上赶着照顾一个男人，你不觉得很掉价吗？”

“我不在乎掉不掉价。”田小娟低声嘟囔了一句。

“狗屁你不在乎。”宋雨琦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你刚才打完电话就不会是那副死了半截的表情。你心里很清楚，你做的这些事情并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反馈。你越是用力，老刘退得就越远。”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田小娟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

“雨琦啊。”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在她身上出现的脆弱。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我以为我是最了解他的人。可是最近，我发现我好像根本抓不住他。”

宋雨琦看着田小娟这副样子心里其实也有些不是滋味。

只有在面对刘裕的时候，她才会变成一个患得患失、不知所措的普通女孩。

“老刘是什么样的人，咱也都清楚。”宋雨琦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就是个重度社恐加舞台恐惧症患者，外加一个用毒舌伪装自己的胆小鬼。他害怕建立羁绊，害怕失去，所以他干脆拒绝所有的开始。”

田小娟点了点头，这些她都知道。

“现在这个情况，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男的来说，可能都是梦寐以求的。”宋雨琦冷笑了一声。

“被一群年轻漂亮的女爱豆围着，天天在练习室里上演修罗场，换了别人估计早就乐开花了。但是对他来说不是。”

宋雨琦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田小娟。

“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场噩梦。”

“欧尼，其实你心里都清楚，对他逼得太紧是不行的。”

这些田小娟都知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看着刘裕从一个音乐天才变成现在这个把自己封闭在控制台后面的行尸走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刘裕内心的防线有多么坚固。

但是知道归知道，理智在情感面前往往是不堪一击的。

“我知道逼得太紧不行。”田小娟苦笑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

“可是雨琦，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害怕老刘真的被她们抢走？”宋雨琦问。

田小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脸埋进了抱枕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出声。

“我原本就对自己不自信。”

这句话说出来仿佛耗尽了田小娟所有的力气。

宋雨琦愣了一下。

“刚当练习生的时候，参加节目的时候，网上那些骂我丑、说我不配出道的评论，我一条一条都看过了。”

田小娟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拼了命地写歌，拼了命地练习，我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但是在刘裕面前，实力有什么用呢？”

田小娟抬起头，眼角带着自嘲的笑意。

“现在突然冒出来几个年轻漂亮的情敌。她们每一个都是标准的美女，是那种走在大街上都会让人忍不住回头看的类型。”

“我拿什么跟她们比？”

田小娟自嘲地反问。

“我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跑去他家里，跑去KZ，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去向那些女孩宣告他是我的。我真的控制不住心里的不安全感。”

“我真的控制不住。”

宋雨琦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她能理解田小娟的焦虑，在这个看脸的娱乐圈里，田小娟一路走来承受了太多的偏见和恶意。

虽然她现在已经站了起来，但那些曾经受过的伤并没有完全愈合，只是被她用强大的气场掩盖了起来。

而刘裕，就是那个能轻易撕开她所有伪装的软肋。

“欧尼。”宋雨琦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田小娟的肩膀。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难道觉得老刘是个看脸的肤浅男人吗？”

田小娟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