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九万和一百万？什么意思？”林楠有些诧异问道。

“是人口。”王伯渊捻着胡须，继续道：

“这事在野史记载过，江州府曾经暗中搞过两次江南道人口普查，分别在景炎二十年间，和景炎三十一年......”

“普查结果都是绝密档案，老夫也通过机缘巧合之下才翻阅得知。”

王伯渊神色渐渐凝重：“景炎年间，两次普查的人口数量整整相差将近一半，数量或许有偏差，但绝不会如此离谱.....”

“.....可是，这期间的正史，并没有出现过饥荒、战争，完全是一片祥和景象，为何会出现比正常战争还大的人口差？”

“你是说......”林楠一惊。

王伯渊微微摇头，而是继续说道：

“老朽追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追查，发现同样的人口逆差，也出现在景炎四十年和建兴八年期间，江南道的人口逆差都是在九十九万.....”

“如果说先前只是怀疑，那么看了这本荒偶纪事后，老朽几乎就可以确定事情的真相了。”

“建隆，开宝，景炎，乾兴......”

林楠脸色也渐渐凝重：“也就是说，在八十年前、五十年前和三十年前都发生过大规模的人口逆差，只是现行的历史完全没有类似的记载。”

望着眼前这名多年来，天监院最优秀的学子，王伯渊眼里浮起一抹赞赏之色。

“不错，所以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林楠沉默了一瞬：“是司徒家做的？”

王伯渊微微颔首：

“虽然很不想承认，事实就是，每隔一个期间，司徒家都会收割一次江南道的生灵，气血武者也罢，普通人也罢，就连老朽这般的儒生也罢......”

“都是司徒家的材料！是消耗品！”

王伯渊站起来，踱步至窗台前，透过窗户，眺望着武阳城沿江的景色，他眼神复杂。

“司徒家......真的在吃人呐。”

“司徒家.....吃人......”

林楠再度沉默一瞬，继续追问：

“这些事情，难道江州府衙不管吗？大乾朝廷难道也不管吗？”

“没用的。”王伯渊苦笑一声。

“老朽年幼修学曾跟在司天监旁，很早便知道了世家之事，大乾王朝本就是由世家建立，须知七大世家之首，姓赵......”

“赵.....”林楠瞳孔猛缩。

“你是说大乾皇室，也是世家，还是七大世家之首？”

王伯渊点了点头，神色微沉：“世家之间并非铁板一块，赵家是名誉上的统治者，故而你知道为何当日，司徒权来到江州府，我等为何是这般态度。”

“大乾本就是世家的大乾，我也好，镇邪司也罢，乃至于司天监，不过仅仅是帮世家中人清理妖魔邪祟，用来建立秩序的工具。”

林楠颔首致意。

换句话来说，这些官府早就是世家的形状了。

“我之前还很疑惑，野外如此之多的妖邪，为何要构建一块又一块的区域，直接将人口集中在一座大区域，不是更利于管理，现在想来，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说到这里，王伯渊长叹一口气。

“世人如庄稼，世家就是农主，庄稼多了就要收割，少了就要浇灌，这就是大乾的运转法则。”

“这样的司徒家，存在世界上有何意义.....”

林楠轻叹一声，瞬间将《荒偶纪事》出现的事情与现实之中渐渐串联起来。

所谓的‘荒偶病’或许是司徒家收割凡人，控制人口的一种方式，只是不清楚，是否其他世家是否也是如此。

‘有时间，或许要去其他州府看看。’

另外，除了凡人人口，世家中人对于极具天赋的气血宗师也怀有极深的贪婪。

林楠一直记得，与司徒权对战的时候，他曾说过的一句话。

‘没事，很快就是属于我的了！’

‘难不成，世家子弟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剥夺气血宗师的武道？故而他们对天才气血宗师都有某种执念。’

林楠思索良久。

王伯渊回到座位上，拿起稍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说回正事，司徒权是否真的死了？”

话音落下，站在一旁始终一眼不发的王猛，眼里都来了兴趣，目光紧紧盯着林楠。

林楠迎着两人的目光，微微颔首，旋即，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比巴掌略大的洁白瓷瓶，搁在桌面。

“这就是我从司徒权身上取下的世家精血。”

王伯渊握着茶水的手都微不可察颤抖了一下，世家精血就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世家精血？”

他未曾想到，林楠不仅真的干掉了司徒权，还取下了他的精血。

“这些血液很诡异，你们看。”

说罢，林楠取来一枚茶杯，轻轻拔掉瓷瓶塞子，只见瓶内晃动，刚一拔掉塞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林楠将瓷瓶微微倾斜，从其中倒出一滴到茶杯上。

王伯渊和王猛二人急忙朝着茶杯处探去。

仅仅片刻，那一滴血珠蓦然散开，散作无数红线，宛如红色虫子一瞬间将茶杯底部铺开。

红色细线飞速蠕动，仿佛眼看着就要爬出茶杯口。

林楠抬起手掌，猛然按在茶杯口处，气血催动下。

滋滋滋.....

滚烫的气血拼命涌动，在茶杯内发出剧烈的反应，仿佛沸水浇到冰块上，互相剧烈抵消。

一个呼吸后，茶杯内的红线变作一团灰黑粉末，失去了活性。

“这是......”王伯渊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诡异的情况。

在他身旁，王猛更是头皮发麻，方才那拼命蠕动的红色细线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类具有的血液。

“世家精血似乎具有某种活性，这种活性赋予了世家子弟超快的再生能力，想要克制这种活性，要么以极高的温度灼烫，要么以气血武者的气血去消磨。”

林楠沉声道：“当然，以气血去对付这种红线，消耗非常大，我方才用上比这滴血液十倍的量，才勉强消磨掉这些红线。”

“简直比邪祟还要来的诡异。”

向来高冷的王猛也忍不住开口了。

“没错。”林楠点了点头。

“这些世家子弟可怕的就像跟怪物一样。”

王伯渊和王猛两人也抬起头，眼神有些古怪看向林楠。

你虽然嘴上一直说着很可怕，但是却不声不吭干掉了一名世家子弟。

‘感觉无形之中又被这小子装到了。’

王伯渊嘴角抽了下，他旋即从袖袋中拿出一枚白色小瓷瓶。

“借几滴血给我研究下。”

“可以，不过要小心，别触碰到皮肤。”

林楠如今手握两瓶精血，足够他研究一段时间了，他将其中一瓶给了王伯渊，自己则留下一瓶。

有关世家的话题暂且告一段落。

三人又寒暄了一阵，用过午饭后，王伯渊和王猛这才准备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王伯渊似乎又想起什么。

他顿住步伐，回过头来，轻声说了一句。

“不久前，老朽简单统计了一下江南道的人口，算上望城和黑龙城被覆灭的事情，人口大约一百八十来万，距离一百九十九万，其实并不远了.....”

话音落下，王伯渊推开房门，和王猛一起离开了展翅楼。

除了身份文书外，还有一张仿真人皮面具放置在桌面。

林楠静静坐在座位上，思维发散。

距离一百九十九万不远了.....

是否意味着，世家的下一次收割，其实也近在咫尺了.....

王伯渊离开后的数日，林楠哪里也没去。

除了日常修炼外，他还派了几名金羽卫去打探武阳城林峰的生平事迹和性格动作。

果然打探到武阳城确有一名叫做林峰的武师，是城内烈风武馆的三师兄，为人孤僻，经常不见人影，是一名脏腑境武师。

其实真人早在半个月前的一场任务里死在野外。

用来做马甲再合适不过，毕竟就是偶尔去一趟武馆。

转眼间，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天气已经彻底入秋，到处是泛黄的叶子，不少人穿着短打走在街上，都能感受到丝丝的凉意。

林楠每日闭门修炼，消耗着青铜面具内的地脉阴气，以及服食太岁肉，很快又积攒了5点阴气点。

将阴气点全部消耗完毕后，‘鹏翼诀’这门上品轻功，也来到了圆满之境。

“终于，轻功总算也圆满了。”

林楠满心感慨，看向‘造化熔炉’之上：

【轻功：凌波踏山步（圆满·疾风）】

【轻功：鹏翼决（圆满）】

【功法已圆满，是否耗费1点阴气点进行功法融合？】

凌波踏山步，这门跟了他多年的轻功，为他带了无数便利和好处，如今终于要迎来第二次的升级了。

【是！】

林楠意念落下的瞬间，两股早已打磨至巅峰的气血意境在四肢百骸中碰撞。

‘凌波踏山步’擅踏地腾挪，‘鹏翼诀’擅乘风腾跃，两股神意渐渐融合在一起。

很快，两门功法字样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门崭新的功法：

【轻功：鹏鸟纵云步（圆满·狂风）】

鹏鸟纵云步，绝品轻功外练，施展时脚步泛起气浪，宛如鹏鸟飞掠，惊起一阵狂风气流，宛如刀刃切割。

‘狂风，继续融合下去，下一个特效该不会叫做台风吧.....’

林楠心中腹诽。

他闭上双眼，依照这鹏鸟纵云步的路线轰然运转气血。

气浪骤然散开，整个房间内气流奔涌，身躯犹如行踏奔涌浪涛之上，他微微抬起脚，猛然对准墙壁一挥。

嗖！

刹那间狂风破空挥出，如同刀刃般重重的砍在面前墙壁之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碎石簌簌掉落。

‘不错，算是多了一门远程攻击手段。’

林楠满意的看着狂风特效打出的伤害，这还是他收着力踢出来的。

远程攻击向来是他的短板之一，未至外景，内景之力无法透体发出，短板很大。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林楠轻声道。

新的云鹞穿着一袭凹凸有致的紧致罗裙，身材细节尽数展露，甚至一些敏感部位都若隐若现。

林楠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也明白她的心思。

自从收服金羽卫后，像云鹞这般试图引诱他犯罪的人不在少数。

可惜到了内景宗师后，他浑身气血如臂挥使，少了很多那方面的乐趣和兴趣。

云鹞见林楠不为所动，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快速走上前，单膝跪地：

“报告统领大人，您要探查的隐蔽二阶妖类侵害区的消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