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与爱德华·威腾的沟通，持续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除了开头介绍课题和研究进展时，他说得比较多之外。

后续，基本上都是爱德华·威腾在说，他在听了。

从老爷子的话语中，陈言也能听得出来，对方不是一时兴起。

是真正做足了准备，奔着把湍流这个难题画上句号而来的。

等到两人聊完，陈言再次诚恳地说道：“爱德华教授，我真诚地欢迎您的加入！”

爱德华·威腾闻言一笑：“那我等您这边的消息，明天在研讨室，再碰一下研究内容。”

陈言微微点头，主动拿出手机，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来了燕大后，物院这边也是为爱德华·威腾安排好了电话卡之类的。

这可比邮箱方便得多了。

想到邮箱，陈言不禁有些汗颜。

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正式的交流方式。

如果不是沈川的电话，他都不知道，眼前老爷子的邮件，还会在邮箱里躺多久。

在将爱德华·威腾送走后，陈言也是径直朝家走去。

他得抓紧时间整理一下课题的申报材料。

晚上大概7点多，陈言把申报材料提到了胡简舟那边。

胡简舟当即发来了消息，表示已经他这边已经过了，转到了季院长那里。

他提前安排的研讨室，也是直接挂上了课题组的名字。

位置也在理科1号楼，方便同时兼顾另外的课题组。

陈言暗道一声“果然效率”，随即双手打字回复道：“谢谢老师！”

胡简舟：“等你的好消息！”

看到这几乎是等着他回复，便立马回过来的消息，陈言不由得有些无奈。

这句话似乎也成了胡简舟他们，对他说过的最多的话。

其实研讨室对陈言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因为他没打算像那两个课题组一般，还把爱德华·威腾折腾到研讨室搞一天的研究。

毕竟老爷子的年龄已经七十多了，哪怕身子骨还硬朗，也不能这么搞。

而且他自己在推这种理论性的研究时，也不习惯旁边有人。

他跟爱德华·威腾下午也简单说过，两个人不用待在研讨室。

各自分配好研究任务，每周碰一次头就行。

如果遇到解不开的点，到时候再多来一次。

所以，研讨室对两人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一个碰头点。

跟胡简舟确认完课题的事后，陈言便再次沉入到了混沌模型低维投影的推导中。

另一边，爱德华·威腾在回到住处后，也是没有闲着。

就下午与陈言所聊的内容，开始认真梳理了起来。

这也让他感到十分的惊奇。

以往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时，他因为年龄大了，很容易就会感到疲劳。

但现在，却是意外地感到精神头很足。

就连注意力，也比以往更容易集中些。

时间一晃，3月份便迈了过去。

在各项研究顺利推进的同时。

陈言也感受到了与大佬合作研究的乐趣。

在每次碰头交流时，爱德华·威腾的很多思路，都会带给他不一样的启发。

像空间基函数的选取，在傅里叶模态和POD模态上，对方的见解都很独特。

这也让陈言意识到，几十年的积累和经验，才是真正的财富！

或许比不上年轻人的创造力，但却能够为这种创造力护航！

不过，这也是加入课题组后，唯一让爱德华·威腾有些奇怪的地方。

因为在研究任务的分配上，陈言并没有让他进行具体的推导。

而是会提前拿出路径上的思考，由他来梳理确认这条路走不走得通。

然后最终的研究推导，却是完全落在陈言自己身上的。

也就是说，他其实像领航员，陈言才是赛车手。

他能看得出来，陈言应该是想独立完成整个闭环推导。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会这么安排，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他的目的，也是加速陈言的这项研究。

事实上，陈言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节点16的第一个解锁条件。

他必须要独立推导湍流通用控制方程和混沌系统闭环控制方案的完整闭环。

所以只能让爱德华·威腾做这些保驾护航的工作。

等到他完成这块的核心内容后，在第二个解锁条件上。

也就是湍流模型的适用边界与极端条件的局限性这块，就能让对方大显身手了。

而且得益于积累和经验，恰恰在这块的研究上，爱德华·威腾可以充分展示。

在4月中旬时，陈言也是成功推导完成了混沌模型的低维投影。

开始迈入下一步，对混沌系统闭环控制方案进行推导。

基于前面的阶段性成果，特别是全局光滑解的保证，使得每一环节的数学描述都是严格的！

这样的话，他便可以直接从完整的闭环结构入手。

从物理系统的真实湍流，到传感器，到状态估计，再到控制器……

说起来，这一项的闭环推导，也是他打算递出去的钥匙！

因为有了这一闭环控制方案后，学术委员会下其他课题的研究，也就有了模板。

可以基于航空这些真实的湍流情况，在这个方案的基础上，进行相应的调整。

就在陈言沉浸式推导闭环控制方案时，燕大这边再次接收到了访学申请。

不过这一次，不是物院的，而是来到了数院。

办公室里，林院长看着手中的申请资料，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应该无奈。

说该高兴，是因为向他们发出访学申请的，正是如今的全才型数学家查尔斯·费弗曼。

这种几乎拿下数学界所有荣誉的大佬，愿意来燕大来数院进行访学交流，肯定是值得高兴的。

可无奈的是，对方好像也是冲着陈言来的。

爱德华·威腾来到物院后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这位好歹是物理学家，能直接加入陈言的课题组。

但查尔斯·费弗曼是个严格意义上的数学家呀。

怎么着，也都蹭不到陈言的课题组呀……

想来想去，林院长也没想到跟物院一样的方法，能够让查尔斯·费弗曼多留段时间。

除非现在把陈言挖过来，开一个前沿的数学课题。

还是跟N-S方程那种级别差不多的才行。

不然他也不认为能留下查尔斯·费弗曼。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人愿意来不就是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