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消息吗？”

许诺瞳站在窗前，手里的终端迟迟没有放下。

“没有。”

“叔叔去也还没有解决吗？”

她看了眼时间。

“效率真慢。”

助理站在旁边没敢说话。

许诺瞳也只敢在嘴上抱怨两句，对方毕竟是许家的长辈，又是这次负责调查补给问题的人。

不过，许诺瞳打定主意，这次回去，要把情况好好汇报一下。

“现在还是什么食材都没有吗？”

“是……是的，小姐。”助理忐忑说道，“城里的粮荒在加剧。”

许诺瞳再次皱眉，她忽然觉得，最近几个月她皱眉的次数，超过了过去的总和。”

后天就是她的生日宴，这不是吃顿饭那么简单，而是一场社交。

到时候会来什么人，坐在哪一桌，谁主动过来敬酒，谁能借着生日会搭上线，这些东西都有人提前算好了。

许诺瞳不喜欢把这些事情搞得太复杂。

可一场寒碜的生日宴，更不是她想要的。

她看向助理。

“不管花多少钱，尽快把宴会食材备齐。”

助理迟疑了一下。

“小姐，现在食物紧缺，东边富人区手里倒是还有一些，可他们自己都不缺钱。”

“加钱也不肯卖？”

“不卖。”

“……”

许诺瞳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些人手里有的是钱，真愿意卖的时候，早就拿出来了。

现在一个个把仓库捂得严严实实，别人拿十倍价格也不敢卖。

许诺瞳想了想：“如果我出面呢？”

“应该有用，不过还有个消息。”

“说。”

助理眼珠子一转，斟酌着用词：“最近有人在传，南城区那边食物供应特别充足。”

许诺瞳抬头。

“南城区？”

“对。”

“市面上的平价饭盒，据说都是从那里流出来。”

许诺瞳猛地想起一个多月前的那起饭盒走私案。

一辆私车后备箱里，放了五十一公斤饭盒。

许诺瞳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整个致远星少数几个还能稳定供饭的地方。

“傅皓然。”她轻声念了这个她不太愿意提及的名字。

一个她看不起的纨绔子弟，现在成了她需要寻求帮助的对象。

“哼，一个月过去，她还是没变。”

“这种时候还在赚这些蝇头小利。”

助理没接话，甚至低头来掩饰眼睛里的鄙夷，心里疯吐槽:

“还蝇头小利，人家赚得盆满钵满，你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都被那些高级会所给垄断了货源。”

“你清高别吃啊，要不是我的脸面不够，我会不会透露这个消息给你。”

“看你还装上了！”

许诺瞳看着电子地图，把能想到帮忙的人都盘了一遍，发现找不出几个有大能量的人。

最后能帮上忙的人，恐怕只有傅皓然这位熟人。

“先把眼前这关过去。”

“南城区的事情，等比赛结束再说。”

“明白。”助理点头离开。

半个小时后，助理又回来了。

“小姐。”

“怎么样？”

“傅皓然拒绝了。”

许诺瞳转过头。

“他们也没食物了？”

“不是。”助理摇头，“他们说食物很充足。”

“那为什么不卖？”

“傅皓然说……”

助理卡了一下，许诺瞳看了过去。

“他说什么？”

“需要准备预备粮，不对外销售。”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傅皓然，你给我等着……”

许诺瞳没再说下去。

南城区。

“老板，我们拒绝这些采购申请，真的合适吗？”

顾青海看着面前一长串订单，全是高价求购的。

有人直接开出了平时好几倍的价格。

傅皓然靠着椅背，看着另一块平板：“有什么好可惜的？”

“一个月前，我们提出开放自由贸易的时候，他们拒绝得挺干脆。”

“现在饿肚子了，倒记得来找我们。”

顾青海低头，他当然记得那段有些屈辱的经历。

明明他们的东西更便宜，可其他城区和参赛选手，宁可高价买进口，也不肯买他们南城区产的粮食。

顾青海摇了摇头，觉得有必要纠正眼前这位任性少爷的错误想法：

“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下去，会彻底得罪所有人。”

傅皓然把平板扣在桌上。

“上尉，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危机过去以后，他们会不会翻脸？”

顾青海第一反应是卫生部和环境署的苛刻巡查，还有其部门的不定期抽查。

顾青海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傅皓然旋转椅子看向窗外：“这次他们愿意合作，是因为缺粮。”

“对他们来说，只是委曲求全的权宜之计，等危机度过了，他们会第一时间和我翻脸。”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救他们？”

顾青海一时没接上话。

傅皓然嘴角挂起讥笑：“我没受虐倾向，既然早晚要翻脸，那就由我来。”

“双输好过单赢。”

“那个……有必要这样吗？”顾青海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七大家族之一的掌舵者，说出来的话，这么狠。

傅皓然用一个过来人的眼神看着顾青海：“我试过让别人单赢，你没看过他们赢后的嘴脸。”

“他们一丁点也不感激你，反而觉得自己如何如何高明，如何如何拿捏人性。”

“我赢不了的局面，那谁也别想赢。”

顾青海点了点头：“明白了，老板。”

傅皓然心里看得透亮。

这群人现在求粮的卑微，只是暂时的。

等危机一过，他们会第一时间掐断南城的生路。

与其日后被动挨打，不如现在亲手撕碎虚假的合作。

“老板，还有一件事。”

“说。”

“最近不少货运船没按时抵达，我听到的消息说，这不像普通延误。”

傅皓然抬眼。

“这件事情我知道。”

顾青海看着他。

“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

“补给。”

“跟我们有关系吗？”

顾青海一怔。

“我们缺粮吗？”

“……”

“生产线缺原料吗？”

“暂时没有。”

“那就先做自己的事。”

顾青海看了看屋外，这段时间，南城区最忙的地方不是广场，是工厂。

扩建完成的生产车间一座接一座，武器生产线昼夜不停，连重型载具组装线都已经铺开。

“老板，我们来到致远星以后，一直在扩产能。”

“武器也在造，载具也在造，最近连新的重型载具都开始列装了。”

他停了一下。

“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现在还是在比赛。”

傅皓然抬起头：“你觉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参加比赛。”

“然后呢？”

“然后是……”

傅皓然手里的笔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你觉得，是因为你手里有枪，所以成为元帅？”

“还是因为你成为元帅，所以才有枪？”

顾青海张了张嘴：“当然是……”

话到嘴边，他停住了。

他本想说，先成为元帅，才有资格调动资源。

可这些日子一路走来，他亲眼看着傅皓然如何一步步崛起的。

不是因为谁给了他权力，很多东西，是他自己抢来的。

等等，抢！

“老板，你不会是想复制……”

傅皓然眼神扫来，顾青海后半句话没敢说出来。

“比赛总会结束，最后不管谁赢，装备总得有刚需。”

远处的车间里，一辆刚下线的攻城坦克驶过。

……

致远星其他区域。

庆典结束才几天，超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每人两袋。”

“我一家七口，怎么才两袋？”

“规定就是两袋。”

“昨天还是五袋！”

“昨天有昨天的货，今天没有。”

窗口后面的人说得也没什么底气，后面的人已经开始推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