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异宝(1 / 2)兰亭枕戈
古飞云猛地睁开眼,瞳孔里精光暴射。
他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榻上惊坐而起。他趿拉着鞋子,顾不上穿好,踉踉跄跄地跑到了院子里。
他的衣衫凌乱,头发花白,在风中飘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匹受惊的老马。
“震龙钟!”
他的声音沙哑而激动,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归藏盟,竟然有人突破罡劲!”
他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向主峰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将他那张苍老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眼睛眯着,瞳孔里倒映着天边的云霞,耳朵却竖得直直的,捕捉着那钟声的余韵。
“五十年,五十年了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感慨,像是叹息,又像是惊叹。
这五十年,归藏盟就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生机。
老一辈的罡劲武者渐渐老去,新一辈的弟子却迟迟接不上来。
古飞云负手站在院中,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峰,眉头紧锁。
会是谁突破了呢?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将归藏盟所有有潜力的弟子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锋镝院首徒顾惊鸿天赋异禀,资源充沛,在所有弟子当中,应当是极有可能的。
十九岁丹劲巅峰,根骨上等,再加上锋镝院的资源倾斜,叶家的财力支持——如得机缘造化,顾惊鸿突破罡劲,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但。
惊雷院的唐星眠,似乎也不差。
身怀异血这种特殊天赋,恐怕比顾惊鸿的几率还要大上几分。
异血武者,天生经脉异于常人,修炼速度是普通武者的数倍,战斗能力更是远超同阶。
唐星眠的修为虽然不如顾惊鸿耀眼,可他的潜力,远比顾惊鸿可怕。
......至于其他的,想不到还有谁?
古飞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哎——
锋镝院,惊雷院,不论是哪个出了罡劲弟子,都够他们嚣张上好多年的。
这两个院,本来就是归藏盟最强的两个院,资源最多,弟子最强,首座修为最高。
如今再出一个罡劲弟子,那更是如虎添翼,乘风院在他们面前,就更抬不起头了。
不过,他也习惯了。
世人都道他与世无争,笑呵呵的,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
其实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惊雷院和锋镝院两个方向。
夕阳下,那两座山峰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两把插在天地间的利剑,锋芒毕露,不可一世。
再回想自己重伤的徒儿吕阳,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吕阳是他最后的希望。根骨上等,天赋出众,被所有人看好。
他把自己所有的资源都砸在了吕阳身上,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吕阳身上,指望着他能突破罡劲,扛起乘风院的大旗。
可现在,吕阳重伤经脉受损,武道之路基本算是断了。
乘风院,很可能是没有未来了。
古飞云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也年轻过,也有力过,也打出过惊世骇俗的拳法。
可现在,它们老了,抖了,连握拳都有些吃力了。
他的气血在衰败,真元在消散,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年。
如果他在死之前,乘风院还是一片凋零,他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师父?
晚风吹过,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和凌乱的衣衫。
他站在院子里,像一棵老树,根已经扎进了土里,枝叶却已经枯黄。
夜幕,就要降临了。
......
后山,青竹林。
这片竹林坐落在青霖院与乘风院交界处的山坡上,占地约有百余亩。
竹子是青霖院首座苏蘅年轻时亲手栽下的,品种选自南方的湘妃竹,杆细而韧,叶密而翠。
几十年过去,竹子早已成林,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遮天蔽日。
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
林间有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蜿蜒曲折,通向竹林深处。
小径的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洞府——那是聂盈盈的闭关修炼之处。
洞府依山而建,门口有一块平整的青石板,被岁月和风雨打磨得光滑如玉。
聂盈盈坐在青石板上,手执一截竹枝,百无聊赖一下一下打着身前的地面。
竹枝约有二尺来长,拇指粗细,是她随手从路边折下来的,上面的叶子还没摘干净,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啪、啪、啪。”
竹枝轻拍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节奏散乱。
她眼圈红红的,怔怔出神。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却没有波澜,没有光彩。
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往下扯了扯,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憔悴。
就在方才,家族里再一次派了管事前来,要求她尽快下山定下婚约。
对方,是陈家的天才子弟陈飞宇。
说是天才,不过也是自封罢了。
那些个大家族的,哪一个不说自己的后辈中天才辈出?
王家有“神童”,李家的“麒麟子”,赵家的“百年难遇”——说来说去,不过是为家族造势罢了。
毕竟一个家族的长盛不衰,是需要后辈中源源不断的人才崛起的。
后辈中有惊才绝艳之辈,很大程度上可以震慑宵小,打消其他势力的觊觎。
实际上是什么资质,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最清楚。
如果有人怀疑,他们不过是用不计代价的资源,来弥补天分的缺失,给别人造成一种“天才”的假象而已。
砸下去的金山银山,总能堆出个“天才”的模样来。
这个陈飞宇,就是这样。
而且,聂盈盈不止一次听说,陈飞宇出入风月场所。
醉春楼、怡红院——那些烟花柳巷,他是常客。
她也曾亲眼所见,此人与别的女子勾肩搭背,旁若无人。
那一脸轻浮的笑容,那一双不安分的眼睛,让她想起来就恶心。
不过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登徒子罢了。
可陈家几次派管家来骚扰,让她不胜其烦。
那管家趾高气扬,一副“你能嫁到陈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