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首席(1 / 2)兰亭枕戈
面对老爷的质问,那个小厮喘着粗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说话!”曹屿风一拍椅子扶手,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那小厮猛地打了个哆嗦,终于挤出几个字:“冯帮主……冯帮主他……”
“他什么?!”
“他死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棚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雨水打在棚顶的声音,能听见远处人群的议论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曹屿风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砸在地上,哐当一声。
他身形一晃,伸手扶住桌案才稳住。
他死死盯着那个小厮,眼睛瞪得通红。
“你说什么?!”
那小厮吓得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冯帮主……冯帮主他死了。尸体是在他常坐的那条小船上被发现的,就在风沙滩那边的湖面上。船家发现的,说是……说是被人打死的。”
曹屿风身形又是一个摇晃,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冯万钧,死了?
那个一身横练功夫、连归藏盟罡劲首座都要发愁的冯万钧,死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各种念头乱糟糟地挤在一起,理不清,也抓不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得极低:“怎么死的?谁干的?”
“不……不知道。船家说,发现的时候,冯帮主就躺在船头,浑身上下没有几处伤,但胸口塌了一块,像是被什么重物砸的。船家吓坏了,划到岸边报了官。巡捕房的人已经去了,但看那意思,不像是能查出凶手的样子。”
曹屿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水从棚子边缘飘进来,打在他脸上,凉飕飕的。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冯万钧,死了。
被人打死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打死了。
事情,难道真的如此巧合吗?
他猛地抬头,看向擂台上那个年轻人。
李元站在那里,浑身湿透,面色平静。
没有得意,没有张狂,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曹屿风盯着他看了很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什么。
什么也没有。
那张脸太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爹……”曹子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爹,咱们……这可如何是好啊?”
曹屿风没有回答。
他缓缓坐下去,手扶着扶手,怔怔出神。
沉默了很久,久到曹子玉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他终于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走。”
曹子玉愣了一下:“走?那对拳……”
“输了。”
曹屿风站起来,不再看台上,转身往棚子后面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还站在擂台上,雨雾里,像一截扎进地里的木桩。
曹屿风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背影有些佝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曹家的人灰溜溜地撤了。
没人理会他们,甚至没人看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台上那个年轻人身上。
李元站在擂台上,雨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看着曹家的人消失在雨幕里,面无表情。
身后,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曹家无人上场!孙家,胜!”
这一次,全场彻底沸腾了。
“孙家赢了!孙家产业保住了!”
“李元!李元!李元!”
欢呼声、掌声、叫好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有人拍着大腿叫好,有人互相拥抱,有人冲到擂台边上,仰着头看李元,像看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李元转过身,走下擂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潮水一样往两边分开。
他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人群前面,孙露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眼睛红肿着,可她在笑,笑得眼泪哗哗地流。
李元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两人对视了片刻。
孙露忽然往前跑了两步,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元愣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
孙露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远处,佛爷站在棚子下面,看着这一幕。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可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站在雨里,怀里抱着她的孙女,被掌声和欢呼声淹没。
可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佛爷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转过身,对身边的丫鬟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丫鬟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佛爷站在棚子下,看着雨幕里那两个年轻人,目光复杂。
她想起当初李元来孙家做门客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没怎么在意,一个乘风院的普通弟子,化劲修为,根骨平平,能给孙家看家护院就不错了。
她甚至觉得,孙露对这小子太过上心了,不值当。
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李武师请等一下,”丫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三奶奶交待我给你的。”
一本蓝皮书册。
上书《元煞功》。
翻开,是第四层到第六层的功法。
......
......
......
几日后,乘风院,练武场。
晨光洒在青石地面上,照出一片暖意融融的金黄。
场中央,吕阳负手而立,衣袂被晨风轻轻撩起,整个人如一棵挺拔的青松,扎在场地正中,纹丝不动。
周围或站或坐着十来个弟子,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交头接耳,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没有离开那道身影。
吕阳动了。
起势——双腿微曲,沉腰落胯,整个人的重心瞬间下沉,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
下一刻,他右腿猛然扫出!
呼——腿风破空,带起一阵低沉的呼啸,地面的落叶被卷起来,打着旋儿飞向场边。
紧接着左腿跟上,一腿接一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双腿如风车般轮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