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释然(求月票)(2 / 2)兰亭枕戈
轰!
一股全新的、磅礴的力量感,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以丹田为中心,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筋骨齐鸣,发出噼啪如炒豆般的细微声响,皮膜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奔腾冲刷,洗涤着每一寸血肉。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坚韧,骨骼泛着玉石般的微光,五脏六腑的生机陡然旺盛,心跳沉雄有力,血液奔流如汞。
身体力量,瞬息之间,提升了至少两成!
这不是简单的气血增长,而是生命层次的细微跃迁,是力量本质的提纯与强化。
李元甚至感觉,自己随意一拳一脚,蕴含的爆发力与穿透力,都已远超突破之前。
与此同时,五感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生动、层次分明。
远处架子上铁器冰冷的腥气,混杂着不远处老槐干枝的朽木气息,以及百米开外墙角一株兰芝的幽香……都如同展开的画卷,被他的嗅觉敏锐捕捉、区分。
目光所及,每一粒浮尘的飘舞轨迹,百步开外空中飞舞的干枯杨树叶,背面细微的绒毛脉络,都清晰得如同近在眼前。
耳朵微动,他能听到风吹过叶片不同角度的沙沙声,听到地下深处蚯蚓掘土的微响,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平缓流淌的潺潺之音……
五感贯通,交织成一个远比以往丰富、细腻、深邃的世界图景。
这便是化劲后期,真元初生,反哺肉身,带来的生命感知能力的飞跃。
李元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内敛,温润沉静,并无刚突破时常见的锐气外露。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指掌间涌动的那股全新的、凝实的力量。
不再是气血的虚浮鼓荡,而是真元支撑下的扎实雄浑。
“化劲后期……终于成了。”他心中默念,并无太多狂喜,只有水到渠成的平静,以及一丝对前路的了然。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运转功法,淬炼己身气血,滋养、壮大这初生的真元雏形。
使之更加凝实,更加精纯,体积或许增长有限,但质量却要不断提升,直至圆融无瑕,如铅似汞,在气海中沉浮自如,蕴含莫大威能。
那时,便是尝试以这凝练到极致的真元为锤,叩击阻隔丹劲的天地玄关之时。
……
……
……
田勇与柳师妹故事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晴朗的下午。
李元、江离练功回来,路过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时,恰好看到柳云正与一人言笑晏晏。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一身乘风院内门弟子服饰质地精良,正是乘风院有望成为首座古飞云真传的大师兄——慕容烈。
两人挨得极近,慕容烈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柳云腰侧,柳云则仰着脸娇笑,媚眼如丝,时不时轻捶一下慕容烈的肩膀,打情骂俏之态,溢于言表。
那副亲密模样,与平日和田勇在一起时的“含蓄守礼”截然不同。
恰好田勇也从不远处走来,边走边大喊:“云儿,云儿你在哪里,听说你突破了化劲中期,真是可喜可贺啊!”
突然,他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死死盯着槐树下那对璧人,眼眶迅速充血变红,胸膛剧烈起伏。
显然已经看到了眼前的情景。
“啊——,慕容烈!老子弄死你!”田勇一声咆哮。
江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想要冲上去的田勇,低喝道:“田勇!冷静点!他可是丹劲修为,你根本撑不过三招!”
李元也上前一步,挡在他另一侧,沉声道:“现在过去,毫无益处。”
听到那声暴喝,柳云俏脸唰地一红,躲到了慕容烈的身后。
慕容烈反倒是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向田勇,“乡下来的村夫,也配和柳师妹谈情说爱?”
他示威似的一把揽过柳云,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啊。”
引得柳云一声惊叫,但仅仅是从眼神中看出来刹那的犹豫,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云儿,你——”
田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内心阵阵绞痛。
他踉跄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快说,你快说,这一切,都是慕容烈逼你的……不是吗?”
慕容烈冷笑两声,松开怀抱,目光看向柳云。
柳云一下子仿佛慌了手脚,赶紧摇头解释:“慕容师兄,你不要误会,我和那小子……什么都没有的……”
慕容烈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柳云随即一道怨毒的目光看向田勇,“田勇,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还想追求本小姐?”
声音清冷,句句扎心。
“什么,你说什么……”田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一把一向温柔仿佛和风细雨一般声音,此刻听起来却如寒风一般刺骨。
什么德行?
配不上?
田勇低头沉吟片刻,一瞬间,仿佛恍然大悟,他深吸一口气,“怪不得……怪不得你修为提升这么快,原来是我太傻了。”
根骨、家境并不如何出众的柳云,比自己入门时间还短,却在自己原地踏步的时候,硬生生将修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如果说没有借助外力,谁都不会相信。
柳云贝齿轻咬住唇,仿佛心中主意逐渐笃定,脸上再无半分娇羞之色,目光逐渐变冷。
她冷哼一声,双手把慕容烈的胳膊抱进了怀里,“田师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想要的,你根本就给不了!”
死寂。
田勇如中闪电,呆立在了原地。
许久。
“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你能冲上来,结果就这?”
慕容烈目光轻蔑扫过田勇,搂着柳云的腰身,大笑着扬长而去。
田勇牙齿紧咬嘴唇,快要渗出血来,他周身都在颤抖,却像一座冰雕一般矗立在那里,即便别人没有阻拦拉扯,他也难以挪动分毫。
羞辱,恼怒,激动,悲愤,绝望……他的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许久。
那一双捏紧的拳头骤然松开,他颓然长出了一口气。
仿佛,内心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