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6章 宋家大姐(1 / 2)周末食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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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铜川到晋省,绕不开的就是合阳。这里境内分布着多个渡口,自古便勾连着两省的水运与陆路商贸。

林砚之算是慕名而来,特意来尝这传统面食踅面(xué)。

这踅面属荞麦面制品,起源于西汉高祖三年,相传为韩信解决军粮问题所创,被誉为古代的“方便面”。它可保存数日,食用时沸水烫煮即熟,常佐以猪油辣子、清油辣椒、葱花等调料,口感筋道香辣。

林砚之吃得满头大汗,酣畅淋漓,一旁的吕碧晨则被辣得满面通红,她频频用手帕拭汗,却仍舍不得停下筷子。

“小兰,怎么不吃?”林砚之擦了擦嘴。

小兰一脸为难:“我……歇一歇。”

“我怎么记得你们豫西那里非常能吃辣呢?”林砚之直接给她碗里加了两勺辣子,“是不是味道不够?”

“能……能吃吗?”小兰看着碗里红艳艳的辣子,整个人想死。

林砚之点点头:“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要想过得去,还得加点辣。”

小兰硬着头皮,才吃了两口,辣味便上来,整个人灵魂都感觉轻了好几两。她小时候在东洋吃惯了清淡,在沪上学习时又习惯了浓油赤酱,才潜伏一两年,口味上哪里是能够改得过来的?

但林先生已经说了,自己的身份必须能吃辣。她嘴唇都红肿起来,却不敢抬头,真的是混着鼻涕眼泪硬着头朝嘴里扒拉。

“是不是因为辣椒不一样?”林砚之贴心地问道。

小兰头点得像拨浪鼓:“对对,辣椒不一样,这里的实在是太辣了。”

“那快去喝点水吧。”

小兰直奔附近的凉茶摊,接连灌了两大碗,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就戏弄她吧,什么时候豫西能吃辣了?”吕碧晨压低声音。

林砚之呵呵一笑:“她都想要我命了,还不能戏弄她一下?要怪就怪她水平太低,潜伏都不提前了解地方口味。”

吕碧晨忍不住劝道:“还是别让她跟着了吧,不行我找个理由把她打发到沪上,离你得远一些才安全。”

林砚之没回答:“你觉得这踅面如何?”

“口味不错,而且非常方便,很适合带着路上吃,免得总是啃干粮。”

“我是说工业化。”林砚之敲了敲桌子,“加入油炸流程和密闭包装。”

吕碧晨从商业角度想了想:“如果保质期很长的话,非常适合长途旅行和运输行业。”

要是秦晋矿业的工人在加班时配发方便面,就颇有一种早期国企工人的味道了。

“给秦晋发电报,设计一些食品装备,制造不了的就赶紧从国外采购。”林砚之道,“我觉得国外的风向不对,可能得大打仗了。”

谁都算不到一战能打那么久,直接变成了残酷的堑壕战和消耗战。

列强家里头也没有余粮,到了中后期不管是战场还是民间都陷入到严重的粮食危机。

到时候,只需要热水甚至是干嚼就能提供碳水、油脂和盐分,关键是能够卖高价。而且一碗热汤面对于前线的士兵来说不仅是胃的慰藉,更是极大的心理安慰。思路有了,就看能不能快速研发出来。

合阳踅面中的“踅”意为旋转、折回,其做法是将面糊倒在烧热的铁鏊中心,用木踅子从中心向外围慢慢推开,再从外向内旋转刮平,摊成厚度约2毫米的薄饼,待一面变硬后转移至另一铁鏊上烙至七八成熟。

而另外一种常见的便是伊府面,也就是油炸鸡蛋面。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伊府面由清代书法家伊秉绶家厨创制,诗人宋湘品尝后提议定名“伊府面”。沪上的陶陶居曾在《申报》上刊登广告,推销“真相伊府面”,称其“临时用开水冲食,香润甘滑”,且“装潢贮盒,以备送礼”。

伊府面初步具备了方便面的属性,但在技术上和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的现代方便面不同,缺少了“瞬间热油干燥法”,也就是利用高温油炸使面条在干燥过程中表面形成无数微小孔洞,遇开水后能如海绵般快速吸水软化。

以当下的工业技术并不难实现,差的就是一个思路。如果能够开发出来,也能趁机捞一笔战争财。

店里的小二见林砚之放下了筷子,上前问道:“各位可是吃完了?”

“吃完了,稍坐一会。”

“那我便来先收拾了。”小二拿了个木桶,把几个碗里的面汤都给倒了进去。

里头的盐和油都是稀罕物,林砚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尼玛地沟油能提前一百年出现?

却见小二提着木桶,径直走向店外。

那里蹲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小二将桶里的面汤和残羹分给他们。小兰没吃完的面,也成了他们眼中的美食。

林砚之询问了一下,饭店老板叹了口气:“小本生意,做不了施舍,也就是客人吃剩下的给他们分一分。喝点面汤,有点油脂,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其它的我爱莫能助。”

他看了一眼,这些人应该是同乡,面黄肌瘦应该是许久没吃饭,不过却不是乞讨。他们一开口给店家道谢,林砚之就听出来是陕北的口音。

“老乡,从哪里来?”

领头的说道:“府谷的。”

“到哪里去?”

“到归化城投奔同乡,混一口饭吃。路上太乱,走得慢,盘缠都用光了,只能是边走边打点零工。”

所谓打零工是体面的说法,农业社会又不是夏收、秋收时候,哪里来的零活啊?估计不足为外人道也,这几人是打算去内蒙那边讨生活。

林砚之问:“为什么不去铜川当个矿工,十块钱一个月,总是要比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讨生活好一些。”

那人摇头道:“矿工哪里是人干的,九死一生,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林砚之还想再问,那人则保持了沉默。

“先生,话说多了饿得慌。”

林砚之朝着老板招了招手:“给他们上点饭菜,算我的。”

“这位先生,我们还是爱吃面食。”

林砚之笑道:“那就换面条,管够。”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他们是走西口的人,这是近代史上最为波澜壮阔的人口大迁徙之一,从明朝中期至民国初年持续了四百余年。《三体》里上千年的迁徙并不是凭空出现,历史上真的发生过这样悲壮的迁徙。

这个“西口”,狭义指山西的杀虎口、陕西的府谷口等,广义泛指所有通往塞外的通道。也就是长城以南的晋陕冀等省,特别是土地贫瘠、自然灾害频发的晋北、陕北以及雁北地区,百姓被迫前往长城以北的内蒙中西部讨生活。

流民去塞外开垦荒地,晋商通过“茶马互市”,将内地的茶叶、布匹、铁器运往塞外,再将皮毛、药材运回内地,打通了中原与草原的经济通道。

比较有名的就是清代著名商号“大盛魁”的创始人,从在杀虎口做小买卖起步,历经艰辛,最终将商号发展为极盛时拥有近两万峰骆驼、员工数千人的贸易巨头,是晋商走西口发家致富的巅峰代表。

但一路上风险极大。移民需要徒步穿越数百公里的荒漠戈壁无人区,途中“三十里无水,五十里无店”,沿途常有土匪盘踞,民间流传着“不是丢钱财,就是刀砍头”的民谣。

如果不是家乡生活更加恶劣,谁会远走他乡呢?

领头的一口气吃了一大碗,喘了口气,又要了一碗:“先生,有什么就问吧。”

陕北老家有多苦呢?

地租是对半分、四六分,高利贷月息高达3分甚至“驴打滚。

每逢灾荒,地主便趁机贵卖粮食贱买土地,几乎已经没有自耕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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