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事实证明这是唯一的路(1 / 2)周末食光
佳人在怀,林砚之望着破败的茅草顶,添油加醋地给吕碧城说着土匪窝的火并。
成熟的女人就是能提供情绪价值,一顿附和,便叫林砚之讲得眉飞色舞。
“林先生,我打了些热水,需要送进来吗?”一个清脆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吕碧城瞬间从下方抬起了头,林砚之倒吸一口凉气。
“嘶……松口松口,你别乱动啊!”
吕碧城舔了下嘴唇,满是酸意:“我就说你怎么不想我,原来是在这千里之外金屋藏娇。”
林砚之哭笑不得:“你看我这边破破烂烂的茅草土屋,哪里谈得上金屋?她不过是路上顺手收容的一个流民。”
浅野兰子只匆匆一瞥,心底便生出相形见绌之感。眼前女子不仅气度风华出众,一身衣着剪裁时髦考究,就算放在沪上十里洋场,也属于顶尖水准。
原来林先生并不是不行,而是在吕小姐面前,自己唯一的优势只有年轻。
浅野兰子低眉顺眼,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这番怯生生的模样,反倒让吕碧城对这个小姑娘生出几分好感。
吕碧城简单梳洗一番,开口问起小兰的身世来历。
小兰闻言眼眶当即通红,抽泣着缓缓诉说自己饱经磨难的悲惨身世。
林砚之抽着烟,觉得故事特别老掉牙,平铺直叙,缺少戏剧冲突。要是加入点什么爱上家中的长工,就是乡土小说;加入点青梅竹马、男同学天降就成了爱情小说,或者是进步女学生叛出家庭,实在不行也可以参照《雷雨》弄一个伦理小说……效果绝对是杠杠的。
不过小兰能够大大方方讲出来,说明东亚同文书院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是林砚之让军政执法处的人去查,想来也找不到漏洞,毕竟在小兰的故事中,直系家人已经在水灾和饥荒中一命呜呼,远亲知道这么个人,可女大十八变,当面对质也拿不准她是不是本人。
林砚之抽着烟,脑子里面却想着东洋间谍的问题。
早在清朝时期,他们就利用各种机构部署了大量的力量,甲午战争前后,间谍大规模潜入收集清军部署和地形数据,对北洋水师的情报掌握已经细致到装甲厚度及装备弱点,直接导致清军在战争中惨败。
日俄战争期间,间谍混入商人、教师群体中,摸清东北铁路和资源分布,为伪满洲国的建立铺平了道路。
可以说东洋人对中国的间谍战是无孔不入,他们主要通过学术考察,伪装成僧人、商人、学者,在抗战前,他们甚至掌握了中国境内至村庄级别的地理环境,用的地图比国党的地图还要精准。
老蒋的队伍为什么非常的菜,100场战要败99场,原因是安全意识太差了,不仅仅我们能安排卧底,东洋人也能随随便便安插人进去,老蒋的队伍就是堵漏风的墙,他不管什么作战计划东洋人都能提前知道。
行政院的机要秘书都能是东洋人的间谍,直接参与最高级别的军政会议。老蒋才决定在江阴段实施沉船封江计划,东洋人立马就收到消息,在计划实施前军舰迅速撤离,致使该战略落空。
很多间谍就像是兰子这样的,从几岁就开始培养的,他们不仅精通汉语,还掌握各地方言,熟读四书五经和人情世故,比中国人还中国人。而国内的户籍管理非常混乱,加之战乱年代,档案丢失、造假的情况很多。
包括东亚同文书院在内的一众情报机关利用这一点,通过收买地方官员、保甲长,或者直接伪造宗族族谱、地契、出生证明,给间谍安排一个真实的身份。
他们甚至会给间谍安排一段假履历,比如编造一个从小父母双亡、在外地漂泊的背景,这样别人就很难去查证。
想要把隐藏极深的间谍钓出来,常规排查确实没用,必须得下重饵,这就是空军佬最喜欢用的打窝战术。
如果不是仰韶遗址,也没办法把小山秀行和兰子给钓出来。
林砚之想到了秦晋矿业,尤其是主动让日韩矿业泡沫戳破,气急败坏的东洋人私密马赛之后肯定得找一个罪魁祸首,那么差不多时间投产的秦晋矿业就会进入他们的视野。
就算他们重心不在这,林砚之也可以通过小兰让东洋人看过来。
先打窝,再下竿,最后备好抄网静待收网。
等林砚之回过神来的时候,吕碧晨已经是红了眼眶,小兰则是哭得情难自禁。
这该死的同理心啊。
“先生,小姐,话到了嘴边一下子就收不住了,打扰了你们两个的雅兴实在是太罪该万死了。”小兰哭泣道。
吕碧晨披着件衣服,一下把小姑娘搂在了怀里:“都过去了,万事要朝前看。听你说从前读过书,不如随我们一同回沪上或是北平,往后还可以继续读书求学。”
林砚之看着吕碧晨爱心泛滥,默默续上一根烟。如此倒是正好,不必由他主动提出收留小兰,否则在外人眼中,反倒像他贪图美色的老色批。
小兰强压心中激动,连忙摆手推辞:“吕小姐,我只读过两年私塾,勉强识得几个字,能够帮衬林先生做些杂活便足够,实在是学不进什么东西。”
吕碧城轻声劝道:“无妨,人的潜力本就是无限的,把你放进读书的环境,用不了多久便能跟得上课业。”
小兰千恩万谢之后方才退出门外。
人一走,吕碧城满脸唏嘘:“哀民生之多艰,像小兰这般一朝家破人亡的苦命人,这世道实在太多了。”
“是触景生情,想起你自己的过往了?”
“当年家父骤然离世,家中也是这般祸从天降,一切天翻地覆。方才听小兰诉说,不由得感同身受。”
林砚之把她搂在怀里:“有爱心是好的,但要是毫无原则当起圣母,反而会适得其反。你了解过小兰的身世背景吗?就敢让她跟着我们?”
“我只听她说原是小地主家的女儿,难道这里头另有隐情?”
林砚之凑在吕碧城耳边吹着气,她一个哆嗦浑身打颤,面色迅速阴沉下来:“那该如何是好!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万一她暗中里应外合加害于你怎么办?”
林砚之解释了一下把小兰留下的原因,明面上的威胁总比被贼惦记强。
吕碧城依旧满心忧虑:“不如让她跟着我,一样可以放出你想要泄露出去的消息,也能免去你直面的风险。”
“放在你身边,我反倒更放不下心,你可是我的软肋……”
吕碧城听着对方的心意,决定恩将仇报,继续压榨。
天寒地冻的,正好是摩擦做功生热。
杨少文化遗址闹出的动静不小,北平方面特别派了杨度过来。
他挑走两件保存最为完整的彩陶器物,嘴上没有明说用途,林砚之一猜就知道要送到老袁手中,拿来当做筹备登基的祥瑞。
第一个把祥瑞玩得出神入化的就是王莽。
陕省武功县有个县令,声称挖井时挖出了一块白石,上面刻着八个红字“告安汉公莽为皇帝”,这就是历史上的白石事件。
王莽当然要推辞,跑去太皇太后那里哭天抹泪,说这肯定是让我代理一下,不是真的让我当。太皇太后没办法,只能同意由他摄政,称为“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