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5章 做掉(1 / 2)周末食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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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专武洛阳铲为什么出现在洛阳呢?

完全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陵墓就盗墓的极致体现。

这里是十三朝古都,尤其是邙山地区,有“生在苏杭,死葬北邙”的说法,地下古墓密度极高,且多为土坑墓或砖室墓,土层深厚。

十几年前盗墓者还在用传统的铁钎或铁棍往下扎,不仅费力,而且提上来只能带出一点散土,很难判断地下到底有没有墓、墓坑有多大。

据说,李鸭子在观察了当地村民用来打井或建墙的工具后,受到启发,将铁钎改良成了半圆筒形的铁铲。这种铲子打下去,能深入地下取样,且能判断是生土还是夯土、墓道土,即探方。

作为经历过盗墓小说热潮的林砚之,路过洛阳的时候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极具创新性的工具。

仰韶文化是在渑池县仰韶村发现的,故按照考古惯例,将此文化称之为仰韶文化。但实际上,其分布范围非常广。以现代的考古而言,是以渭、汾、洛诸黄河支流汇集的关中、豫西、晋南为中心,北到长城沿线,南达鄂西北,东至豫东一带,西到甘、青。

在民国时期,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考古显然是不现实的。因此,林砚之的策略是以仰韶为中心,对大致的土层进行取样分析。通过记录每一铲带出来的土质变化,大致摸清地下的情况。这样就能决定哪里是重点区域需要精细发掘,哪里只是普通地层可以跳过,从而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

毕竟,断定大致年代才是目的,只要能证明中华早有文明,让国人无需因短暂落后而丧气就够了。至于仔细的挖掘,还是交给和平时代的学者吧。

大批量采购洛阳铲和挖掘工具的消息传出,一众土夫子都以为发现了什么超级大墓,洛阳来了什么了不起的过江龙。多方打探一番,这帮没文化的家伙才明白,这不过是一群学者教授想要寻找距今五千年的上古遗址。

有年轻小弟就问了:“老大,都说物件越古老越值钱,这地方足足五千年历史,咱们何不跟着这群人,趁机干一票?”

小头目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狗屁道理!越古老越值钱,说的是有铭文、有文字记载的。五千年那时候,连成熟文字都还没有!值钱个屁啊。”

民国初年,无论民间盗墓还是新式考古,都秉持着金石学的那一套。只有带文字铭文的器物,才算得上正经文物。

这倒不能单纯说他们眼界狭隘,完全是哈耶克的“看不见的手”在操纵。没有文字佐证的古物,很难精准判定年代、归属,而缺少了文字记载自然也就讲不出什么故事,在市面上难以卖出高价。

盗墓贼没了兴趣,但文物贩子和文化商人却闻风而动。他们是做正经生意的,自然可以平白编故事出来,只要真的是五千年,那足以糊弄一些权贵和洋人。

安特生无事可做,带着两个士兵就去逛洛阳的鬼市。

这里盗墓泛滥,文物流失猖獗,当地根本没有人来管。除了安特生,还有不少闻名而来的洋人。鬼市上都是能说会道的,有的还懂点外语。

对面上来就问安特生是哪国人。

安特生道:“瑞典。”

对方摇摇头:“什么地方?”

“就是在欧洲。”安特生解释道。

鬼市的人都知道洋人的喜好,美利坚人爱买青铜器、钧窑瓷器,法兰西人爱买漆器、景泰蓝;东洋人爱买古玉、龙泉瓷器;英吉利人、德意志人要考古价值高的东西……要是这点都摸不清楚,也没办法在鬼市上摆摊了。

“欧洲,那就和英吉利鬼子差不多。”那人说着从口袋里面摸了摸,“龙骨要吗?上面有契文的,你要的话按照一个字一块钱给,多收多有优惠。”

安特生翻来覆去也没看出名堂,但在听贩子说这块骨头有三千多年历史时,立马有了兴趣。他阅读的《丝绸之路》所写的波澜壮阔的内容也不过两千年,而这骨头上的文字居然有三千多年。

他想要许多,奈何没带多少钱出门,付了定金之后就着急慌忙地跑回驻地,想要向林砚之预支薪水。

“你说你想买甲骨文?”林砚之也不知道这个洋人得了什么失心疯。

“甲骨四堂”就是近代四位研究甲骨文的著名学者,罗振玉(号雪堂)、王国维(号观堂)、郭沫叒(字鼎堂)、董作宾(字彦堂),如今两堂都在团队里头,而且罗振玉收藏的甲骨文都有上万片,安特生哪里还需要从外面买。

而且以前的龙骨论斤要,变成甲骨价格翻了好几番,贩子见有利可图就以牛骨等做旧冒充,上当最多的就是洋人。

章太炎听说队伍里面的洋人想要买甲骨,呵呵一声道:“盖欺世豫贾之徒,搜藏传播者非贞信之人,可别在外面被骗,回来了还被骗。”

他口中“欺世之徒”说的自然是罗振玉。两个人一路相处下来确实非常不对付。罗振玉觉得章太炎的出现抢了他的风头,你一个写文章的懂什么考古?

而章太炎则对罗振玉解读甲骨文的方式非常不满。

罗振玉采取了逆推法,也就是“由许书以溯金文,由金文以窥书契,穷其蕃变,渐得指归”,即从许慎《说文解字》出发,倒推到秦小篆、战国大篆、商周金文,并一直追溯到甲骨文字,从时间演进的过程来寻找文字变化的规律。

如果只是从《说文》入手释读甲骨文就算了,但他还反过来用甲骨文校正了《说文解字》的错误。

比如罗振玉指出,甲骨文的“行”字像四通八达的道路,但在《说文解字》中对“行”的解释却是“人之步趋也。从彳从亍。凡行之属皆从行。”《说文解字》不仅用了“行走”这个引申义,而且字形也与原始写法完全不同,这并不利于后人理解“行”的本形和本义。

章太炎一生服膺许慎的《说文解字》,将其奉为汉字研究的总龟,认为其中全面系统地保存了汉字构形与汉语词义的“本根”。

这套学问看似冷僻艰深,但实则是章太炎认为一个民族的文字与语言,是其文化最根本的载体,研究本国的语言文字,能激发民众的爱国热情,并最终实现革命理想。

这就很有《最后一课》的味道。

而罗振玉基于甲骨文的解读来批评《说文解字》有误,在章太炎看来实在是荒谬,解读过程非常主观,难以取信。

罗振玉就当没听到章太炎的嘲讽,不和他一般见识。主要是一路上偶尔冲突了两次,这老头骂人太难听,罗振玉有点绷不住。

他和王国维陪着安特生走了一趟鬼市,没一会就回来了。

“牛骨伪造,完全是骗洋人的赝品。”

安特生垂头丧气,他以为自己被找来进行考古,是相信他的能力,如今却连三千年的东西都看不出真假,他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队伍里面的学者和记者也在质疑林砚之的选择:梁任公和太炎先生都在队伍当中,为什么要让一个洋人来主持考古工作?尤其此时还涉及中华文化的问题。

林砚之并没有过多解释。他需要的是安特生对地质的研究,而不是需要他去鉴定古董。在现代考古和地层断代上,其他人加起来在安特生面前都不够看,到底该去哪里发掘,他自然就知道了。

马车之内。段宏业正与林砚之对弈。一名容貌秀美的女子坐在一旁,负责记录棋谱。

下到中盘,段宏业长长呼出一口气:“先停一停吧,天天输,我到现在都摸不透该怎么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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