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2章 你爹就是看你不顺眼(1 / 2)周末食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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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的脾气,连老袁都要避之三分。

段祺瑞虽重儒学,骨子里也带着军人的直率。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章太炎那战斗力哪里是老段能媲美的?直把段祺瑞说得七窍生烟,这顿饭也就草草了事。

林砚之旁观着,终究是没等到那道传说中的“鲤鱼焙面,延津做法”。

用完了饭,老段的棋瘾上来了,想要邀请梁启超来上几盘。梁启超却连连摆手,说自己时间不行。

“如何不行?”老段不解。

“一会约好了四人功课,就不陪芝泉下棋了。”

段祺瑞疑惑道:“留学欧美预备学校邀请的?怎么功课就四个人,晚一点也无妨嘛。”

张镇芳搂钱毫不手软,办教育上倒还大方,或许是觉得大总统的家乡总得有个拿得出手的学校,便在贡院创办了这所预备学校,与清华学堂、南洋学堂并称国内三大留学预备学校。

后来它更名为河南大学,在民国时期也是国内十大高校之一,只是院系调整中被拆分,元气大伤,成了现代山河四省心中的痛。

段祺瑞以为梁启超是准备去学校讲座,或者是校长林伯襄相邀。

梁启超哈哈大笑:“错了错了,我指的这四人功课,乃四人上桌打麻将!”说着,还做出一个抓牌打牌的动作。

他常在《新民丛报》等刊物以围棋比喻政治、学术或人生哲理,如“棋局如国势”、“落子须有全局观”,但实际上水平一般,只能说略通棋理、以棋会友,更多是作为消遣。

但在麻将上,那就是真·狂热,不仅牌技高超,甚至到了牌桌即书房的境界。

他有句名言:“只有读书可以忘记打牌,只有打牌可以忘记读书。”

他还专门写了《麻将牌经》,系统阐述麻将的策略、心理与文化内涵,将其从“市井游戏”提升至“智性活动”的高度,文中提出“麻将如政治,须审时度势;如治学,须博观约取”等观点,赋予麻将以哲学意味。

章太炎吵架跑了,梁任公又着急去约人打麻将,饭桌上就剩林砚之。老段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身上。

林砚之警觉起来,赶紧道:“我早年一直在美利坚游学,对围棋不过是略懂皮毛。”

谁知道老段反而兴奋起来:“略懂好啊,略懂一点就足够了!”

段祺瑞号称“六不”,但酷爱围棋。许多围棋名手都是靠他养着,他水平还可以,加上一些人在棋盘上不留痕迹地让他,久而久之他就觉得自己水平挺高的。

1906年,老段任第三镇统制,兼督办保定军官学堂,该学堂的总办就是如今在沪上杀疯了的邓汝成。保定一带日本侨民多,老段和他们下棋总是赢,便留下一个印象:东洋人下棋臭。

然而走多了夜路,终于碰到鬼了。

一个名叫中岛比多吉的日本人路过保定,据说会下围棋。段祺瑞大喜,又有了痛宰日本人的机会了!他邀中岛下棋,结果是大败。

老段不服,再战,结果连败。

老段觉得你丫这么厉害,想必是顶级高手?

中岛说自己就是一个业余棋手,还说中国的围棋不行。

段自知不如人又不服气,邀了北平的几位名手才击败中岛。

被东洋的业余棋手连续击败,老段也知道自己水平不咋滴,所以专挑水平不行的。真论起围棋水平,梁启超比不过章太炎,但老段宁可吵不过章太炎,也不愿意在棋盘上分出胜负。

林砚之指着自己鼻子,再确认了一下:“段总长,非得下吗?”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也得下几盘再回去督战。”

可以的,把林砚之当成消遣了。

他儿子段宏业实在是看不下去:“爹,不行我陪你下两局,人家怎么也是客人。”

段祺瑞不耐烦地摆摆手:“和你下有什么意思,你这小子,什么都不懂,就会胡下棋!”

段宏业是段祺瑞与原配夫人所生长子,从小寄养在亲戚家,十几岁才回到段祺瑞身边。和他的父亲一样,段宏业也酷爱围棋,是围棋界有名的高手。

在某些版本的民国四公子当中,他也能排进去。只是相对于孙科、张学良的权势地位,又或者袁克文、卢小嘉的话题性,他除了围棋厉害实在是没什么亮点。

段宏业嘀咕道:“臭棋篓子还瘾大,这两个碰一块只会越下越臭。”

“说什么呢?!”

段祺瑞有个毛病,一生气,鼻子就歪了。段宏业见老爹鼻子已经开始移位,立马站直不敢多嘴。

林砚之算是看懂了,老段这是水平太臭,只能从菜鸡身上获得赢棋的快感。

“砚之啊,可不能放水,我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林砚之点点头:“总长放心,不会放水的。”

段宏业一见落子,忍不住道:“点三三?你在国外没下过棋?”

“这等于是自绝于外势,将角部实地拱手让人,却任由对手在外围筑起高墙。”

传统棋理认为,点三三虽然能拿到角部实地,但会让对手在外围形成雄壮的厚势,得不偿失。

老段道:“你要是放水,我可是会发飙的哈!”

“总长只管下,这一局我绝对不会输。”

段祺瑞呵呵一笑:“我水平再差,也不致如此的落子呀。”

又过了几手,段宏业发现了不对劲:“不对不对,应该在二路扳一下,再粘住,老老实实地做活,为什么要往二路爬了一手?”

段祺瑞正下得开心,等着自己成势,听了儿子嘀咕,忍不住皱眉:“说什么呢?没吃饭,大点声!”

段宏业严肃道:“你……你这手棋,不顾死活,难道不怕被切断退路?”

段祺瑞还没看出走势,边下边道:“最烦你叽叽歪歪,做事不像我,下棋也不像我,躲躲藏藏的,一点都不男人!”

段宏业翻了个白眼。下棋要是像你的话,人生该有多悲哀啊!

可是几手之后,老段发现不对劲了。他发现对手的棋就要成势,立马尝试局部发力,去断了对方的根。而林砚之不退反进,直接脱先,在棋盘的另一端广阔的中腹镇了一头。

段祺瑞彻底懵了。他发现自己刚才那手自以为精妙的“断”,不仅没有伤到黑棋分毫,反而帮对方走厚了外围。接下来的十几手,段祺瑞越下越迷茫,他感觉自己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

“宏业,棋谱上有这些套路吗?”段祺瑞迷茫道。

“爹,你输了,投子吧。”段宏业道。

“我还有这一片呢,怎么能说我输了?”老段不服气。

段宏业心中叹了口气,以他的水平已经看到了结局。

又过了一会儿,就见林砚之拱了拱手:“总长,承让。”

段祺瑞不服气,林砚之早年出国,怎么下棋如此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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