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隆中对(1 / 2)周末食光
林砚之找到了冯玉祥喝酒,老冯看着杯中酒: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不好办呐。”
听这意思就知道是大总统下的命令,陆建章就是个执行人。
林砚之先干为敬:“我得说一说陕省的情况。”
冯玉祥摆摆手:“舅舅他有些瞧不上陕省,就不能是富裕点的地方吗?”
“其他地方轮得到陆将军吗?大总统也是要挑软柿子捏,谁会上来就觉得自己牙口好咬硬骨头,让陆将军去晋省和阎锡山打死打活。你愿意去?”
冯玉祥对阎锡山有所耳闻,知道他颇有手段,两年时间就把山西经营得水泼不进。他大量任用同乡,形成以地缘、血缘为纽带的晋系核心集团。
军队、政府、警察、教育系统几乎全部由其亲信掌控,外省人或非嫡系极难进入权力核心。
尤其是整编新军之后,更将倾向革命党或其他派系的军官尽数清除,晋军彻底成了他的私兵。
要是陆建章被派去晋省和阎锡山打擂台,冯玉祥稍微想一想都觉得脑壳疼,他的便宜舅舅还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请砚之教我。”冯玉祥拱手道。
谁没点野心呢?张凤翙三十出头就是一省都督,老阎更是28岁就被推举为都督,他老冯年龄相仿,还只是陆建章手底下的一个营长,能使唤的也就那么点兵。
北平城里一个砖头砸下去,不是高官就是军头,窝在这儿,哪有什么前途?
老冯其实非常想出京,奈何陆建章有些嫌弃陕省人少地贫,这才卡在这了。
林砚之就差拿把扇子:“张凤翙能够成为都督,是因为哥老会、新军、士绅共同推举,这导致他缺乏权威,不像阎锡山清洗了其他派系一家独大。说张都督是软柿子,就是因为他嫡系部队太少,大量民军、哥老会武装各自为政,甚至还爆发过民军与他的嫡系部队的冲突,所以他们根本挡不住白朗的入境。”
张凤翙东洋振武学校出身,和阎锡山是同期,他可是一个让满清贵族都不敢面对的人物。他带着复汉军横扫满城、做回自己,让满城中的贵族们,不论男女老少,都集体去跟努尔哈赤讲述大清的辉煌。
就是吧,政治和管理上菜了点。
“陆将军只需带一镇兵入陕,借围剿白朗之名,实则沿途清理各方武装,逐个击破。短则三月,长则半年,陕省便可收入囊中。”
冯玉祥仍有些犹豫:“可陕省养得活那么多部队吗?”
辛亥后清军反扑、民军割据,又遭白朗起义军数次劫掠,农村凋敝,土地荒芜,陕省的经济已经崩溃。张凤翙手里头没钱,就只能看着各方军头做大。
相比较而言,阎老西就有钱多了,晋省东有太行、西有黄河,基本没被外部军队进来过,相对要稳定,加上老阎确实是种田的一把好手,稳定农业还能发展工业,底子就要比陕省好太多了。
林砚之放下酒杯:“以乱养势,以势夺利,以利固权。”
冯玉祥文化不高,却听得心潮澎湃,赶紧殷勤地给林砚之斟酒:“先生慢慢说。”
“不知女子同盟会那边……?”
“好说好说!”冯玉祥立刻朝外喊,“舜诚,进来下!”
赵登宇应声而入。
“你去执法处传个话:善待女子同盟会的人。另外……”冯玉祥看向林砚之。
林砚之点头:“送一份名单过来。”
“让他们速送名单过来,要快。”
“是!”
倒戈将军就这点好,能低头的时候,绝对低到你满意。
林砚之夹了口菜,继续道:“想要控制陕省,无外乎几招。”
“第一,养寇自重。让起义军在前头冲,任他们冲击士绅庄园、打散团练武装。你们跟在后面‘收复失地’,捡现成的便宜。一镇兵确实不够,但你是陆将军心腹,怎么也能捞个旅长当当。有了自己的地盘,才算真正起步。”
“士绅一垮,土地便成无主之物。你可招募流民屯田,名义上是垦荒安民,实则扩军募勇。你的旅有多少人,就是你自己说了算。”
这一招老蒋也爱用。
冯玉祥一听就明白,这不就是成了土皇帝嘛。一想到自己当个旅长,手下精兵强将,将来说不定也能捞个都督当当。
“第二招,招商引资。阎督军把晋省搞得死去活来,恰好我有一好友陆净熙,他父亲是清末最后一任山西巡抚。他家虽遭变故,但在晋商中仍有旧谊,通过他给晋商递话,给他们一丝生机,他们绝对愿意过来。”
“阎督军一直觉得对陆净熙有所亏欠,说是没管控好手下才灭了人家的门,派人多次来北平求谅解,别管是真的假的,大义上他不好为难陆净熙。”
“我这有探明的煤矿铁矿,以剿匪为由把地方占了,对晋商许以股份,把他们的资金弄过来开采,好好弄一下不会比汉冶萍公司差劲。”
冯玉祥激动起来:“借鸡生蛋?”
“至于是借鸡生蛋,还是杀鸡取卵,就看陆将军和你是打算捞一笔就走,还是打造自己的地盘。”
“陕省真有那么大的煤矿和铁矿?”冯玉祥觉得里面不太对劲。
“我给你写个地址,尽可以安排人手过去寻找。”林砚之掏出了一张纸。
冯玉祥刚想要拿,林砚之按住了纸条:“公司需交给我运营,你们不能干涉日常事务,每年多出的红利可拿出来充当军费。”
“好说好说。”
冯玉祥觉得林砚之运营才会尽心尽力,况且陆建章真当了都督,还怕林砚之不听话?
林砚之则是打算以煤钢共同体来把晋商资金坑过来一网打尽,再推给陆建章,反正陆屠夫臭名远扬,晋商有本事就去找他报仇。另外就是把煤矿、铁矿储备向法资、德资贷款,购买他们的采矿、冶炼设备,一战结束后,法郎、马克就沦为废纸,林砚之等于是空手套白狼。
当然这么大的生意,林砚之可不会告诉冯玉祥,主要怕财帛动人心,陆建章捞钱上头真的会宰人的。
“林先生大才啊!”冯玉祥又疑道,“晋省百年基业,怎会乖乖过来?”
林砚之冷笑:“那就逼他们过来。你们完全可以向晋省方向追剿起义军,甚至暗中助其渡河。张凤翙非北洋嫡系,西北必须有大总统的钉子,这就是我笃定他会同意陆将军主政陕西,就是要控住中原西大门。”
“陆将军借剿匪之名兵临山西,一来做给大总统看,表现忠心耿耿。二来让晋商清醒清醒,那地方也不太平。老阎肯定有苦说不出,若他出兵阻拦,便是勾结白朗,大总统正愁没借口收拾他。若他不出兵,默认你们行动,晋商最擅长见风使舵,只要资金一来,陆将军何愁没钱?”
冯玉祥一拍大腿:“好哇,以地生财,以财养兵,以兵护地。这酒我喝,砚之,你就是我的诸葛卧龙啊,不出山就知道天下事!”
陆建章听了冯玉祥的回报,大烟也不抽了,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我们混成这个样子,连个像样地盘都没有,就是差那么一个好军师。可惜,林砚之已入大总统法眼,又与二公子交好,没法为我们所用。”
“当务之急,你安排亲兵找一些这方面的专家,不要怕花钱,去林砚之的地点打探一番!”陆建章严肃道,“早点占了心里面安定,不必等大总统的命令。”
“这矿真如林砚之所言储量巨大,咱们真交给他运营?”
陆建章瞥他一眼:“给你,你弄得明白吗?咱俩都是粗人,只要这公司能供得起军饷,交给他又如何?矿在他手上,地还在咱们脚下。真有变故,想怎么拿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冯玉祥没忘记林砚之所托之事:“那女子同盟会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