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舞会遇到私生饭(1 / 2)周末食光
北平的舞会和津门沪上还是有很大差别,带着浓厚官方与外交色彩,一般是选在使馆、租界、高级饭店以及部分达官贵人的私邸中,并不像津门、沪上那样有高度商业化的舞厅。
这次就是英吉利公使馆举办,地点放在了六国饭店,参与的基本是外交使节、北洋政府高官及上流社会人士。
袁克文一到场就成为最靓的仔,洋人国人纷纷涌上前。
“二公子,霓裳公司的股票还有吗?我愿意溢价高价求购!”
“我愿意出两千一股。“
“切~外头随随便便都能卖出这个价,你脸特别大啊,二公子凭什么卖给你?二公子,我愿意出两千五。”
袁克文一开口就是:“多乎哉不多矣。”
“诸位要是诚心想买,我自己还有一部分,就是得看一看大家伙的诚意了!”
股票在手,还就让袁克文装起来了。他总算理解为什么大哥在国内的时候,就非常喜欢跟着老爹到处跑,走到哪就被簇拥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洋人们反而过来找林砚之聊天,谁让《枪炮、病菌与钢铁》在美利坚掀起热潮,热度一路蔓延至欧洲,书中反殖民内核被欧美进步学者奉为圭臬,盛赞这是反殖民思潮著作,不少人拿着书就走上街头抗议,可谓是十九世纪初的白左吧。
非常诡异的是英法等主要列强并没有封禁,反而有些半推半就的味道。书是好书,别在我殖民地就成,英法德巴不得肢解了几个老不死列强的殖民地呢。
英吉利驻华公使朱尔典也特意过来找林砚之聊了两句。
“汉弗莱爵士这个角色写得实在是太棒了,让我仿佛就身处伦敦和那些老官僚打交道。”朱尔典笑道,“不过他对于精英主义的观点我还是认同的,政治有时候需要一个冷酷且专业的专家才不至于让政策跑偏。”
林砚之笑着打哈哈。
面前这位公使在中国已经待了有三十多年,是个真正的中国通,期间他还担任过朝鲜公使。甲午战争前老袁准备从朝鲜跑路的时候,就是唐昭仪联系的朱尔典,朱尔典安排了一艘英吉利军舰把老袁送回了津门。
相比较莫理循是以记者身份对英吉利的高管进行游说,朱尔典的身份要高得多,他能够直接影响唐宁街的决策,也有权力调动远东地区的英军和军舰。
朱尔典看向林砚之的眼神有些好奇:“林先生是在美利坚留学,为何那么了解英吉利政治当中的潜规则,而且有着非常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尊崇之道更偏向于打破而非照办,这句话我年轻的时候在哈姆雷特中读到,以汉弗莱口吻说出来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公使先生,这得感谢美利坚的百货商店,1美元能够在货架的最底层买上不少本书,不管是莎翁的戏剧,还是对英吉利的政治体制的研究和报道都是在这里阅读到的。”林砚之又开始无中生有。
朱尔典感慨道:“上帝确实有偏爱的人,不少英吉利人都是浑浑噩噩,对政治的概念宛若孩童,都不及你在小说中写出来的万分之一。”
说着,他也在诅咒美利坚:“该死的暴发户,法律居然不保护外国作者,据我所知,纽约的第四大道聚集了大量旧书和重印书店,都是在销售无版权的书籍,这都是大英子民的合法收入啊!”
朱尔典怨气那么重,这在英吉利是共识,狄更斯的小说在世界范围都非常受欢迎,因此美利坚出版商大量印刷盗版作品出售谋取暴利,而狄更斯本人及其出版商却无法制止这样的行为。英吉利法律鞭长莫及,美国法律也不保护外国作者的著作权。
狄更斯就和美利坚的盗版书打过官司,他访美的时候演讲说“我希望(你们的作家)在美利坚能从英吉利获得源于他们劳动的实质报酬与收益,我们在英吉利同样能获得属于我们的实质报酬与收益,而这一天的到来不会遥遥无期。”
然后遭到美媒的严厉指责与抨击,认为美利坚是文化荒漠,欧洲的文学家、艺术家就应该低价甚至免费给予版权,反正就是我弱我有理。
美利坚跟笔趣阁差不多,作品要是被他们盗版了心里不爽,要是没被盗版就更不爽了。
英吉利人近期最大的乐趣就是在《伦敦每日电讯报》追连载的《是,大臣》,《每日电讯报》痛并快乐着,也不顾高昂的电报费用,疯狂发来电报催更,林砚之则是不紧不慢地每周一个故事。
手中有存稿,心中才不慌,习惯了追更才能形成粉丝群体,出书和卖版权才能够有一个高价。已经有中小的剧院求购改编权,只要是价格合适林砚之全都授权。钱到位,汉弗莱和伯纳德在一起都没问题,反正腐国有传统。
剧院基本都不需要改动,《是,大臣》本来就是从英剧扒下来的,出入镜都在最合适的地方,剧院只需要改个格式就是剧本,有如此硬邦邦的原著,都不挑剧院的实力,谁来都是满座。
演出效果还非常好,忙碌了一天的英吉利人,看上两三幕《是,大臣》就能够扫清一天的疲惫。
《泰晤士报》虽然心痛错过了佳作,可也是给予了好评:对官僚主义、政客话术及政策执行难的刻画超越时代,甚至比新闻更真实。
《卫报》评论指出汉弗莱爵士代表的文官集团与哈克代表的民选政客之间的博弈,精准反映了政务官与事务官双轨制的深层矛盾。
《金融时报》在分析政府决策困境时,频繁引用剧中逻辑,认为惧怕变革就是公务员系统的核心心态。
开玩笑,半部英剧治天下,你们就学去吧。
泰晤士报驻华首席记者莫理循也过来碰杯,真正有价值的不是作品,而是作者,莫理循想改善一下和林砚之的关系。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莫理循可以说是老袁最为倚重的政治顾问,很大程度能够影响到老袁的决策。
北洋内部绝密文件,向来是老袁一份,莫理循一份,隔段时间就能够出现在伦敦。
倒是吕碧城,对跳舞兴趣乏乏,作为一个在津门花花世界呆过的顶流,北平这些讲究排场和外交的场合,她是没什么兴趣,要是换在津门,都是职业舞女作陪,不管是曲子还是动作都相当带劲。相比较而言,北平的舞会着实有些寡淡无味。
搂着吕碧晨的腰肢,林砚之哄道:“吕小姐,怎么不开心呢?”
曲子是慢节奏的华尔兹,你进我退也没什么技巧。
吕碧晨哼一声:“刚才还叫我碧晨,怎么到了这儿反而成了吕小姐,怎么着,我是拿不出手吗?”
这下把林砚之调情的开头给打断了,不过拉扯才好玩嘛。
哄女孩子可不能上来就是“我错了”“不气了嘛”“来亲一个”,这种话连三岁小孩都哄不好。
“你是独立的,我也是独立的,出门在外你是吕小姐,我是林先生,在外面看够了繁华,回家还能够钻一个被窝,这才是真爱嘛。”
吕碧晨的手在林砚之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整个脸羞红得不行:“你胡说八道什么,也不分场合吗?”
吕碧晨都要喘不过气来,脚步都混乱了起来。
林砚之低头看着她,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啧啧~还得多开发一下。
林砚之一用力,吕碧晨就贴近了过来:“我跟你讲个故事,有一天,鸭鸭出去逛街,街道上很拥挤,慌乱之中她就牵了一只手,不是她的男友,于是鸭鸭就说……”
“说什么?”
“握错了鸭”
吕碧晨笑得胸脯上下抖动。
该死的谐音梗,就是那么好用。
一曲舞跳完,两人回到座位,林砚之喝着气泡水,就是一股苏打的味道,好想念肥宅快乐水,抽个时间把可乐整出来,不然日子可太难熬了。
平津两地离得太近,文化圈就那么大,吕碧晨才坐下一会便有不少男人过来邀请,只不过她都冷面拒绝了。贵公子们呐,就是犯贱,吕碧晨越是拒绝,越是有人要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