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1章 故事新编:钟馗捉鬼(1 / 2)周末食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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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保成不想死了,他不愿报界拱手让给陆净熙这般的软蛋。

真正敢说话、敢发声的人死绝了,剩下的全是趋炎附势、明哲保身之辈,那才是彻底断送了言论自由。

陆净熙憋得脸都绿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一言不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别骂两句就骂两句吧。

“砚之,一事不劳二主,你要是让我什么都不刊登,实在憋得难受。有没有什么法子,既能痛痛快快骂,又不会被警察厅针对?”

陆净熙终于是找到了发泄机会,翻了个白眼:“既要逞口舌之快,又想平安无事?既要又要的你怎么不上天呢!自己找死别拉着砚之一起陪葬!”

“既然是避其锋芒,就不要想着激化矛盾,就消停几天,报纸上多报道点民生实事。”林砚之不愿他再涉险。

“你这是把我劝活了,却让我活得窝窝囊囊!这般憋屈苟活,说实话,还不如当初死在报社门口痛快。”丁保

陆净熙彻底无语:“得了便宜还卖乖,天底下就没见过你这么难伺候的人!早知道就不该费心劝你。”

丁保成恢复了原来的尖锐:“我要是死了,就和北洋的人说我们两个一伙的,要死一起死!”

“尼特娘的。”

丁保成转头有事,笑脸盈盈地说:“砚之,帮帮忙,想想办法,送佛送到西。”

林砚之蹦出来几个词:“土匪!强盗!野蛮!”

谁知丁保成耍起无赖,乐呵呵接话:“嘿!我就土匪、就强盗、就野蛮!”

林砚之有些头疼,赖上了这是。

“你非要写,就写史论,别写时评,具体什么内容让读者自己去品。懂得都懂,不懂得就当做是神话故事或者寓言故事来看。”

丁保成眼睛一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指桑骂槐,让审查的人看不懂,或者看懂了也说不出来。”

林砚之点点头:“这个就得看文字功底,怎么写才隐晦而又能让人读得懂,需要一定的水平。”

“一事不……”

“没空。”

林砚之给他安利了一个人,自然就是迅哥儿。迅哥儿正烦着呢,倒头的教育部准备捣鼓祭孔一事,他所在的社会教育司就负责这玩意,一句‘不会’就把丁保成打发了。

丁保成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陆净熙全程跟随,防他和防贼一样。

“市面上大把写小说的,你非要盯着砚之做什么!”陆净熙恨不得自己没劝说过他,咋就活成了个祸害呢。

林砚之着急赶稿,《民权报》申归植催得急,总是得对得起他千字10块钱的高额出价。

“老丁啊,我感觉你死里逃生,整个人蜕变了,就是……脸上忘记蜕皮。”

“厚脸皮就厚脸皮,我不在意。”丁保成笑道,“这也是给同仁蹚出一条路来,总得给我这样较真死硬的人找个出路,不然钻进牛角尖里头就出不来了。”

丁保成说得恳切,倒是把林砚之架起来了。

“《阳光先生》给的千字10块,我给你千字20块,就写一篇,给大家打个样!”丁保成豪爽道。

“你……”陆净熙惊呆了,“业内还没人给出这么高的价格,你求稿心切,也不能坏了规矩。”

陆净熙痛心疾首,如此高的价格,要是林砚之后续的武侠小说《男人当自强》按照这个标准来,10万字就得2000块,《群强报》可买不起了呀。

陆净熙咬牙切齿,怒视丁保成:“祸害活千年啊,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我劝你这个天杀的做什么!”

林砚之啧了一声:“这话又说回来了,送佛送到西,稍等片刻哈。”

他之所以最先想到迅哥儿,是因为迅哥儿后世的《故事新编》恰好适配这种文风。只是此时迅哥儿心绪烦闷,无心动笔。

《故事新编》是迅哥儿少数没上教材的书,哪怕是刚推出时,很多人感觉不太好,觉得油滑戏谑,怀疑迅哥儿是不是把些不入流的作品录个集子。到了八九十年代回头再看,不禁惊奇倾倒,这些不就是后现代主义解构吗?不就是现代派新历史吗?《铸剑》沸水中撕咬的人头不就是魔幻主义吗?

迅哥儿的文体感觉和创造能力实在太厉害了,《故事新编》诞生于20年代,那时魔幻主义在拉美才初露端倪,流派代表作品《百年孤独》是在六十年代才成书;而后现代主义是二战之后四五十年代兴起。别的中国作家跟在世界后面跑,迅哥儿却在世界前面踽踽独行。

“当下你最想抨击的乱象是什么?”

“自然是国会讨论的《报纸条例》。”

“献丑了!”林砚之开始动笔。

「钟馗最近总是睡不踏实,倒不是有什么厉鬼索命,他就是捉鬼的,鬼只是鬼迷心窍,又不是缺心眼。他就是觉得耳边总嗡嗡作响,就好象整天有一只苍蝇,嗡……对不起,不是一只,是一堆苍蝇围着你,嗡…嗡…嗡…嗡…飞到你的耳朵里面。这世道,连鬼都变得聒噪了。」

陆净熙站在身后:“这是钟馗捉鬼的故事?”

钟馗捉鬼是民间传说,自唐代起,在江淮一带,有家家悬钟馗像,用以打鬼除祟、镇宅驱邪的习俗。其故事以北宋沈括《梦溪笔谈》为最早,至明《天中记》录《唐逸史》所载的钟馗故事,便大致定型。

林砚之是“拿来主义”,套用的是游戏《黑神话:钟馗》的故事背景,在盛唐末年阴阳界限模糊的时代,唐代一位因相貌奇丑落第、愤而撞死的书生,死后被敕封为捉鬼之神。

丁保成是见识过林砚之即兴创作的能力:“砚之的灵感天马行空,不过钟馗捉鬼家喻户晓,想要写出新意本就不容易,何况还得暗讽条例,难啊难啊!”

“看你样子也不担心啊。”

“我担心什么,只是对别人很难,在砚之手中就是轻而易举。”

林砚之懒得管他们聒噪,快速写着。

「堂上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正慢条斯理地熬着一锅黑漆漆的汤药。药香并不好闻,带着一股陈年发霉的味道。堂下跪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他们个个双手死死捂着嘴,腮帮子鼓得像含了枚熟透的李子,眼珠子憋得通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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