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0章 心情不好,看看美腿(二合一,求一波追订和月票)(1 / 2)周末食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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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克文想见吕碧城,还得登门造访。

而林砚之天天都能见她,每次她还换了不同样式的汉服。就像许多小女孩喜欢给洋娃娃换衣服一样,吕碧晨终究还是女子心性,爱好如此也能理解。

不过汉服样式不同,往往都有相匹配的妆容和发饰,她却不厌其烦,乐在其中。以她为样板试穿之后,再由林砚之提出意见,女工们进行修改打磨,最终定型。

不过衣服是死物,想要在七夕集市上一炮而红,还得是动态展示,才能够生动且震撼人心,林砚之便提出要组建一支汉服模特队。

吕碧城满头雾水:“模特?何物?”

“模特就是英文model的音译,最早可以追溯至拉丁语modulus,意为尺度、标准。后来是法语的变形modèle,才进入到英文之中,成为时尚模特的说法。”

国内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模特队,还是改革开放后魔都时装公司组建的服装表演队,不少重生类的小说都能够见到类似的情节。

“若使用说文解字来理解的话,模引申指模范、榜样,特是杰出,韩文公诗云,英英桂林伯,实维文武特,连起来就可以理解穿着衣服的杰出榜样,最能够展示衣裳美感的人。他们主要就是展示,让人想买。”

吕碧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就和画报上的广告一个道理?”

“差不太多。”

如果是旁人在吕碧晨面前掉书袋,她绝不会惯着,冷言冷语都是轻的。

当初她在《大公报》开专栏的时候,陆续发表的一些关于女学、女子权力和女子教育等方面的文章诗词,受到极大关注和响应,众多文人学士纷纷投诗相和,还有大量平津两地年轻富有的公子哥一掷千金求诗词。

便是如此,吕碧晨向来是不多看一眼。其中一位时任政务处提调家的公子,家有贤妻还跑来津门追捧她,惹得她不厌其烦,直接用“士也罔极,二三其德”讽刺他。至于在报刊上公开诗词献殷勤,表现才学的,则是被她用同样的词牌名秒杀。

同样的词牌,同样的格律要求,这都写不过她,还有何脸面追求?

可明知道林砚之装了一波不怎么样的比,她还是非常捧场,不觉得厌烦,反而是觉得……可爱?

吕碧晨的思绪非常复杂,有时候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就是一种感觉。当初她和秋瑾虽然路线不同,却能够通宵达旦、抵足长谈,因为她们是同路人。而在林砚之身上,吕碧晨有相似的感觉,他的尊重和对女子的认可是顺其自然、毫不刻意的。

成立一支服装模特队,最重要的自然是模特。

民国初立,社会风气还是清末那一套,无论是文化思潮还是世俗观念,都格外保守。让女子大庭广众展现衣服和身材,坦然接受众人观赏,显然超出一般女子的接受程度。

好在服装厂的女工都不是一般的女子,基本都是从八大胡同解救出来的。八大胡同那是男子的销金窟,是女子的十八层地狱,当然也有部分受害的兔儿爷。

里头别说是展示身段,若是客人要求,赤条条也是常见。女工中就有人从小就被卖给青楼伺候里头的姑娘,床上翻云覆雨,她就得站在床边候着,随时需要打水,年纪大些可能还得陪着姑娘一起伺候。

走个秀而已,在那些场面前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林砚之挑出数套不同风格的汉服,款式涵盖华贵定制款、日常简约款,适配不同场景。吕碧城跃跃欲试,想亲自上身试穿走秀。

林砚之劝阻道:“碧城,你的长处在于执笔写文章,到了七夕展会,还需你在报界摇旗呐喊、宣传造势。走秀抛头露面的事,就不必亲自去了。”

吕碧城当即不乐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我拿不出手,仪态不如别人?”

林砚之诚恳道:“你若是身着华服登台,必然艳压全场、广受追捧。只是我私心狭隘,不愿这般风华绝代的你,被无数人观望。”

吕碧城闻言,嘴上嗔怪一句“你倒是个小气的男人”,心底却甜滋滋的,暗自欢喜。

一众汉服里,华丽的定制款人人偏爱,轻薄简约的夏季日常款,因为样式朴素、没有繁复刺绣,反倒无人问津。

“没人愿意试试这件?这是我们后续主打的走量款式,也是宣传的重点。”

“林先生,我来吧。”

说话的女子名叫田曦,还不到十七岁。她身世凄苦,自幼便被亲生父母卖入八大胡同,四五岁起就学着伺候院里的头牌姑娘。她心性乖巧,与所侍奉的姐姐情同姐妹,一直被对方护佑着,安稳长大。

那位头牌姑娘二十多岁时,费尽周折,才求得一名富商赎身,做了填房。姑娘本想带着田曦一同离开,可富商不愿平白多养一个闲人,坚决不肯答应。田曦懂事通透,主动劝姐姐安心离去、好好生活。

可姐姐一走,没了人庇护,老鸨当即翻脸,逼着田曦接客,还振振有词:“我养你十年,供你吃喝穿衣,若不是姑娘护着,你八九岁便要如此,如今多养你数年,已是仁至义尽!”

就在田曦走投无路之际,唐群英带着人在八大胡同挨家挨户查验,她才得以脱身。

田曦虽不懂“走量款式”的深意,却本能地感觉到林砚之的看重,觉得这或许是自己翻身的机会。

田曦身形高挑,只是略显瘦削。好在明制汉服版型宽松,不刻意凸显身形的性别特征,穿在她身上反倒清雅利落、恰到好处。

女工们更换衣服的时候,林砚之想起了好兄弟。

自东洋人那件事之后,钱夏心中就藏着事,虽然逻辑上勉强自洽,却依旧郁郁寡欢。事情毕竟是因林砚之而起,他心有愧疚。如今有秀场可以看,要是把兄弟给忘了,就太不是人了。

于是林砚之便让丁一去北师大把钱夏找来,只说是让他过来对汉服把把关。

“先生,我跑得快,不用坐车。”丁一憨憨地说道。

“你能跑,钱先生也能跑吗?”林砚之白了他一眼,“那边热闹,黄包车不好叫,听我安排。”

北师大,现在准确来说应该是叫北师高,即北平高等师范学校,位于南新华街北端路上,距离服装厂也有两公里多点。以钱夏的体能,要是跑过来,半条命都没了,还看什么姑娘。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钱夏就坐着黄包车过来了,跟着一块来的还有迅哥儿和陈师曾。

“嘿嘿,听说姑娘们试穿汉服,我得过来瞧瞧。”陈师曾笑道。

迅哥儿一脸正色:“画了不少汉服的漫画,倒是没见现实里实打实的模样,不介意我们凑凑热闹吧。”

钱夏是被两人拽着过来的,按照迅哥儿的说法,砚之就喊了他,要是他不来,迅哥儿和陈师曾也不好意思过来。

他还是蔫巴巴的,嘴里只冒出个:“嗯。”

一辆黄包车挤三个人,车夫真的是辛苦,林砚之多给了些车费。

服装厂里面清理出来一小片空地,愿意走秀的女工都被贴上了标签,几人手中都有一个牌子,主要是考察气质、仪态和整体风格,觉得不错就是√,不行的就是×。

气氛还是非常轻松的,女工们嬉嬉笑笑的,让钱夏等人看花了眼。

钱夏夫人在浙省乡下待产,迅哥儿夫人那是相看两厌,陈师曾则是丧偶多年,看着满是青春活力的女工们,只觉得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女工们从没尝试过走秀这种新鲜的玩意儿,尤其是当着陌生男人的面,多少有些拘谨。

林砚之拍拍手:“不要拘谨,就当我们是大萝卜,就按照平时走路的姿态,自然些。”

“不对,步子再放开一些,幅度大一点,落落大方即可。到了展会人更多,现在都害怕,到时候怎么办呢。”

“想一想,你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在整个北平城都是独一份的,不要觉得羞耻,要骄傲,要抬头挺胸,走出个一日千里,走出个虎虎生风,走出个恍如隔世……”

含胸驼背与挺胸抬头,就是天差地别,精神头能弥补一部分容貌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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