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滴,认不认识石见?(二更)(1 / 2)周末食光
眼下北平尚且勉强安稳,南方早已战火纷飞、打成一锅粥。
林砚之每天起来,就是看一下各家报纸又玩出了什么新花样。
丁宝臣《正宗爱国报》一贯是盯着袁大总统开炮,说什么弁髦约法、擅借巨款、蹂躏国会、破坏民国,似乎是没有什么新意。
其它向着国党的报纸声势也相对较弱,主要还是开战以来就没有什么太好的消息,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也别想靠报纸上的文字拿到。
北洋的报纸就花样百出,《亚细亚日报》直接带节奏,说孙、黄二人无端起兵叛乱,纯属争总统不成蓄意捣乱。《新时报》直接洗地宋教仁案,说是国党内斗,还有某某人爆料,某某人书信记载,说得有鼻子有眼。
读者爱看的就是阴谋论,对纯粹的攻击骂人不怎么感兴趣。主要还是大总统槽点太多,怎么骂都觉得差了点意思。一时间,《亚细亚日报》《新时报》成为北平读者的新宠。
林砚之想到了迅哥儿的一段话:战士战死了的时候,苍蝇们所首先发现的是他的缺点和伤痕,嘬着,营营地叫着,以为得意,以为比死了的战士更英雄。然而,有缺点的战士终竟是战士,完美的苍蝇也终竟不过是苍蝇。
舆论战确实是对南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孙黄只能公开发文表态。
孙先生在讨袁宣言中说:“仆于权利所在,则为引避”“为公仆者,不以国利民福为怀,反欲牺牲国家与人民,以争一己之位置,民国岂容开此先例。”
黄先生在苏省独立通电中声明:“兴之本志,惟在倒袁。民贼一去,兴即解甲归农。如存权利之想,神明殛之。”
他们就差发誓,讨袁真不是为了个人私欲,别听那些报纸胡咧咧。如此倒是把他们架了起来,谁也不适合当这个牵头的。
经章士钊穿针引线,孙、黄与岑春宣结成讨袁联盟。在各省议会联合会上,推举岑春宣为讨袁军大元帅,规定独立各省都督及讨袁军司令一律归其节制。
岑春宣是满清重臣,庚子国难中,他千里救驾赢得了慈禧的信任,将他提拔为山西巡抚,后调岑春宣担任两广总督负责剿匪。
上有太后荣宠,下有黎民支持。岑春宣刚上任便整顿吏治,短短几年间两广竟有1400多名贪官落马。晚清笔记《国闻备乘》记载,“全省官员上下皆股栗失色、所屠者皆污吏。”
因此,他被时人称为“官屠”,与“人屠”袁世凯、“财屠”张之洞并称为“三屠”。
岑春宣还提拔陆荣廷、龙济光等本土青年将领进行剿匪,经过近三年的努力,匪患基本平息。晚清小说家梁纪佩《岑督征西》中用“一时士民相庆、老幼欢呼,万家生佛之称、历世公侯之颂不绝于耳”来形容对他的赞颂。
回到中央之后,岑春宣就向掌握大权的老袁开炮,为了赶走他,老袁的党羽弄来了岑春宣和梁启超(一说康有为)的相片,然后用洗印特技拼成了一张合影。
如果说,李崖是不懂录音的基本原理受害第一人,岑春宣就是不懂PS受害第一人。
奕劻拿着照片到慈禧处,诬陷岑春宣勾结维新派。慈禧一生最恨康梁二人,又万万想不到还有“撮景”(巧妙地布置景物使人产生错觉,按现在的说法,叫做PS)这样的技术,信以为真,默然许久,叹道“春宣亦通(维新)党负我”,念及救驾之恩,不予问罪,只是让他退休养病。
推举岑春宣,估计是国党想要利用他和袁世凯有旧怨,也是利用他比较好的官声。可人家毕竟是满清旧臣,又不是革命党出身,只是被舆论影响,为了避嫌就让出了位置,其软弱性与妥协性可见一斑,二次革命从开始就没有胜利的希望。
而报纸上的消息一天比一天恶劣,7月下旬,张勋率部相继攻陷徐州、淮阴、扬州……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折,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
黄先生在获悉徐州失守、赣省湖口兵败后遂离宁赴沪。他人一走,讨袁军全局动摇。倒是金陵第八师的下级军官士兵义愤填膺,举起讨袁的大旗,继续与北洋军血战。
林砚之看着《新时报》《亚细亚日报》群魔乱舞,弹冠相庆,只能是一声无奈叹息,想找人聊聊,发现院子就只有老王头,和他没什么话可说。
钱夏、迅哥儿跑去北师大折腾漫画事业,在陈师曾专业的指导下,已经完成了前两册,只等着陆净熙那边调试好机器就能够印刷出版。
方简兮被父亲硬按着留在林砚之身边暂住,整日闲得发慌。林砚之怕她闷出病来,便索性提议让她去熊夫人的善堂,帮忙照看里面的孤苦孩童。
大熊、小月也跟着一块去,他们和被解救出来的孩童有共同话题,能够帮着开解一下。没吃饱的时候只会想着吃饭,生活稍微安定,孩子们过往的黑暗便会笼罩下来。
院里其他租户白日都要上工,王兴福他媳妇闲不住,出门做点小买卖。这还是李东明那边集市搞得有声有色,付点管理费就能得到一个摊位,王兴福他媳妇觉得在家待着也无事可做,不如卖点小东西,挣点零花钱都是好的。
老两口不愿拖累在津门谋生的儿子,反倒攒些银钱寄过去补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林砚之也没时间潇洒,欠着不少小说呢。文抄公好当,手抄的文抄公就没那么享福了,手腕吃不消,感觉膀子都练得有肌肉了。
舞狮三部曲毕竟是九十年代的港片,观众的爽点和民国还是略微有些差别,直接照搬难免水土不服,正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门口的吵闹声让他不由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