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大不妙(1 / 2)二三意
周立山与周宝磬,这父子俩是平朔首屈一指的悍将。
便是在整个大雍王朝,他们父子的悍勇都是排得上号的。
可此两人最后竟为救平王父子,死于鞑靼之手,说起来也是令人唏嘘。
朱尧不可能不知道周立山和周宝磬,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周家有一女嫁与了赵端。
周良竟然就是那位周姑娘,她竟然隐姓埋名,女扮男装,在他和王爷的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长时间,这已经足够让朱尧震惊。
但最让朱尧难以接受的是,王爷在提及周宝音时,面上的柔情缱绻,眸中的情愫暗沉。
这是什么意思?
朱尧一颗心直往下坠。
王爷这动了凡心的样子,他再是不会看错。
可哪怕换个歌姬舞女之类,都比周宝音强!
这位可是实打实的侄媳妇!!
尽管周宝音已经与赵端和离,但两人曾有过一段为期一年的婚姻,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朝廷的玉牒上,指不定还留存着周宝音的名讳。
王爷若只是贪恋周宝音的颜色,想与之一夜欢悦也就罢了。若存了更长远的心思,这能行?
叔侄两人共娶一女,这在什么时候,都是为天下臣民所唾弃的事情!
朱尧脸色都变了:“王爷,您不顾虑自己的名声,难道也不在乎周姑娘的名声?周家父子也算得上是为国捐躯,周家女为其遗孤,该善待之。”
朱尧就差指着赵承凛的鼻子,骂他“糊涂”“色欲熏心”!
人家姑娘带着家小,隐姓埋名过日子,就是不想被谁打扰。
你倒好,你不安好心,想破开人家的金刚罩,与人家成就鸾凤和鸣之事。
过分了!
这有悖人伦纲常!
赵承凛就知道朱尧会有此言。
别看朱尧在他身边十多年,性情染上西北的粗放旷达,但他到底出自书香世家,祖辈父辈又都是颇有名望的大儒。
沁润在骨子里的规矩,礼法,体统,不是说没有外在表现出来,就不存在。实际上,那些东西如同附骨之蛆,在他身体中根深蒂固。
赵承凛早就想到朱尧的反应,此时面色就很平静。
他看向朱尧,不紧不慢地说:“此事会有什么后果,我比你更清楚。你也不用劝我,阻我,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心中有数。”
沉默片刻,赵承凛说:“我虽心仪她,却不是强取豪夺之辈。若她当真对我无意,我不会过多烦扰她,只当不知道她的身份,保持这份情谊便是。”
朱尧问:“那要是周宝音对您……”
后边之话没说完,朱尧就看见了赵承凛面上的神色。
他口口声声不会强求,不会烦扰,可眸中的神色,明明就是势在必得。
是了,王爷堂皇男儿,雍容威严,犹如神祗。他若真俯身去讨好一个姑娘,又有哪家的姑娘,会不对他倾心?
此刻回想周宝音之前的殷殷嘱托,朱尧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翻涌的厉害。
怕是连周宝音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她的这位赵兄,有了超乎于兄弟情之外的感情。
王爷抱得美人归,可以说是迟早的事情。
人家郎情妾意,他倒跟个王母娘娘似的,在中间作梗,怎么看,都是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但这事儿,真不是他想不管,就能不管的。
若有一日两人的身份暴露在芸芸众生面前,王爷可以不在乎旁人的指责和唾骂,难道周宝音也能不在意?
朱尧再次强调:“王爷,您难道能一直瞒着自己的身份?夫妻之间若不能坦诚相交,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您这样做,对周姑娘也不公平!她对平王府有怨,有恨,对皇家未尝没有!即便陛下对周立山和周宝磬父子做出追封,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却真的因为没了庇护,受了好些磨难。不说是周姑娘,便是我,若是知道身侧的至交,原是前夫家中的至亲,想来也会立马与之绝交。”
赵承凛说:“我与赵端,算什么至亲?一个窃据王位的无能之辈,若真有些水准,我还高看他一眼。如今,他也配?”
朱尧:“……这是您这么以为,不代表周姑娘会这么想。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相处久了,总会露出马脚。若有朝一日,周姑娘知道您还藏了这样的身份,你们……”
“那就不让她知道好了。”
朱尧:“……”
朱尧看着固执的要一条道走到黑的人,沉默了。
这就是老房子着火的威力么?
那这也太瘆人了。
王爷是明知道最好不要踏出那一步,却又固执地要踏出那一步。
他心里啥都清楚,那他还能说什么?
到了长风镖局门口,赵承凛直接下了马车。
朱尧也没久留,直接让亲随驾着马车回军营。
将要走到西城门口时,朱尧拿着脑袋,哐哐往面前的小几上磕。
周良怎么就成了周宝音呢!
她当男人当得挺好的,作甚又去当女人?
当女人就好好当,贤良淑德,端庄慧娴,可她怎么就成了勾人的妖精!
这要是王爷犯下错事,周宝音最起码要承担一半责任。
怪就怪在她眼拙,没认出身侧的赵兄暗藏了身份,且对她生出了觊觎之心!!
……
转眼,就到了赵承凛的宅子举办乔迁礼的当天。
这一日周恒特意告了假,准备去赴宴。媛儿也一大早就收拾妥当,拿上自己给赵承凛准备的贺礼,等在花厅内。
周宝音正在花厅中清点准备送给赵承凛的乔迁礼。
虽然之前说过,她给赵承凛定做衣衫鞋袜以及铺盖帐幔这些东西,就权当是乔迁礼了。但是,那真只是一说。正儿八经的礼物,周宝音还是要准备的。
她郑重其事,将自己泡的各种药酒都准备了几坛,另准备了茶叶,糕点,一些养身的药丸子,以及被她带在身旁的一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