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你的理想是什么呀？“

一个又轻又暖，带着粉笔灰味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什么鬼！！

白影腾地一下直起身来，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矮小的木桌上打盹。

课桌的桌面被涂得乱七八糟，左边的角落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右边画着一个个小人。

我在哪？！我不是在和飞鸟战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小又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铅笔灰。

“小明，轮到你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跟大家说说，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呀？“

讲台上，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老师正笑着看向他，手里握着一根粉笔，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

我的理想。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他。

白影.....或者说，小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记得这一刻，记得得清清楚楚。

他永远记得当时自己的心跳有多快，记得脸颊上的温度有多烫。

也记得那个答案几乎是从喉咙里直接冲出来的，根本没过脑子。

“我想成为奥特曼！“

全班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前排的胖子笑得趴在桌上，后排的女生捂着嘴，连老师都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嘴角。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学着电视里怪兽的叫声朝他龇牙咧嘴。

“奥特曼啊....“老师走下讲台，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真是个....很有理想的孩子呢。”

“不过小明，奥特曼是电视里的角色，现实世界里是没有的哦~要不要换个更实际一点的？比如医生、老师、科学家....“

“不....“

小明倔强地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我就要当奥特曼！“

教室里又笑了一阵，但小明听不见了。

他坐回座位上，把下巴搁在课桌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片被教学楼切割成方形的天空。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我就要当奥特曼.....

我要保护所有人....

画面好像被打碎的镜子，骤然切换。

砰！

一只沾满泥水的运动鞋狠狠踹在小明的肚子上。

“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几个染着黄头发，穿着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将他围在中间。

领头的混混一口唾沫吐在小明的校服上，满脸讥讽：“还他妈英雄救美？成天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那些破书，看傻了吧？”

“就是，死宅男一个！”旁边的人附和着，抬脚又在小明的书包上碾了碾：“只会看不切实际的漫画，活该被人打！”

“喂，你刚才踹我的时候，是不是还以为自己能变身啊？他妈的，越想越气，给我打！！”

另外两个小混混一边打他，一边把一本被揉得皱巴巴的《周刊少年Jump》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几脚。

封面上，黑崎一护的脸被踩得变形，那把斩月从中间折成两截。

画面再次扭曲。

他拖着一身的泥水和淤青，一瘸一拐地推开家门。

“你看看你这副德行！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客厅里，父亲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白酒。

电视开着，画面在一档他看不懂的财经新闻和足球比赛之间来回切换。

“老子供你上学，你就学会在外面当废物给人打？不会还手吗！”

小明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