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屋子里只有一盏灯，却有十个人。

灯光很黯，他们的心情却比灯光更黯，更消沉。

灯，就在李清泉面前，他看着桌上黑黝黝的坛子，这里面装的不是酒，是翁天杰的骨灰。

中原八义其他人，为了能杀死铁传甲给他们大哥报仇，硬是十九年没将翁天杰安葬。

不过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也是时候了。

李清泉曲指一弹解开隔壁铁传甲的穴道，然后扫了眼神色各异的独眼翁大娘等人，他平静道：

“你们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那么，铁传甲是该杀？还是不该杀？”

此言一出，翁大娘等八个人皆是身子一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半响。

瞎子易明湖惨笑一声：“他没错，他不该死，错的是我们，我们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不住发抖。

其他兄弟听二哥这么说，脸色更白了，他们看着桌上大哥的骨灰坛，脸上满是伤心和失意。

十九年追杀铁传甲，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铁传甲听着自己保守十九年的秘密曝光，满面俱是痛苦之色。

李清泉扫了眼失魂落魄的中原八义，再看着痛苦不已的铁传甲，忍不住直摇头。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李寻欢十二年前玩‘都是为了表妹好’，不仅害苦了林诗音，还害惨了龙啸云，让三个人痛苦一辈子，而他的保镖铁传甲，十九年前也玩‘为了大哥好’，不仅害惨了自己，像只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十多年，也害得中原八义，满江湖追杀铁传甲近二十年，大好时光浪费了，到头来全是错的，这一生也算是废了。

李寻欢和铁传甲真是两个极品。

“十九年岁月，该受的罪都受了，该苦的都苦过来了。一切恩怨情仇，便在今晚清了了。”

李清泉站起身来，看了眼瞎子等人：“让翁天杰入土为安吧！”

说话间，他目光落在铁传甲身上，“你要不要帮忙挖坑，不想的话现在就走了。”

本就情绪绷着的铁传甲，听到这句话是再也绷不住了。

他朝着桌上骨灰坛子跪下，大哭道：

“翁兄弟，是我对不起你。”

看他哭的这么难过，李清泉无奈摇摇头，走出屋子在屋檐下等着。

吹着深秋的夜风，望着深秋的明月，他陷入了沉思。

现在差不多搞清楚了。

就是上官金虹忍不住要动手了。

金钱帮昨晚传消息给中原八义，让他们找到铁传甲，就是为了用铁传甲，搞李寻欢的心态。

高手对决，谁胜谁负？

自身武功孰高孰低只是一半的决定因素。

而心态是否平稳、气温是冷是热、土壤干燥程度等等这些，则是另一半因素，它们看起来有些好笑，但却能在关键时刻，改变胜负的走向，不可忽视。

上官金虹就是要用铁传甲的生死，乱李寻欢的心神，让他‘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中出现破绽。

这位枭雄非常善于用这种办法，给自己增加胜利的概率。

因此。

他肯定也会对李清泉出手。

至于是什么招数？李清泉也懒得猜测。

双方实力差不多的时候，使用‘乱心神’这些招数，确实是能够极大改写胜率，但当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时，那么所有的阴招都将变得可笑。

“决战之日，不远了。”

李清泉心中感慨一声，听到有脚步声，侧头一瞧，就见中原八义和铁传甲九人，抱着骨灰坛走了出来，也不点灯，就这么踩着夜色，朝着山上走去。

他没说半句话，只是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