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武艺一路小跑过来，

猛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王贺。

“果然是你！贺子！”

王贺也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吕武艺用力抱了几秒，才终于松开手。

“你真回来了。我去，三十年啊，你是真一点儿都没变。你这脸怎么还跟大学那会儿差不多？连根白头发都没有，我都怀疑你这三十年是找了个冰冻舱钻进去躺着了。”

王贺同样扫了吕武艺一眼。

吕武艺的变化确实挺大，以前这小子好歹是国家队现役运动员，体脂率很低，身材也相当利索。

如今肚子稍微鼓起来了一点，眼角也多了不少细纹。

王贺忍不住笑道：“你倒是变化挺大，肚子都出来了。咋的，成家立业了吗？”

吕武艺吐槽道：“唉，你说这话，老子都五十岁的人了，还问我这种问题？我早在你刚闭关没两年就成家了。孩子现在都二十多岁了，看起来比你还老，过两年说不定我孙子都有了。”

王贺继续呵呵笑了笑，没有继续打击他。

吕武艺依旧在上下看着王贺，似乎仍然有点无法接受。

王贺现在以这幅样子出现在他面前，几乎直接调起了他三十年前的记忆。

他四十岁以后，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最近几年，吕武艺照镜子的时候已经能看见明显的白头发了。

结果王贺这小子重新回来，居然还是以前那副二十来岁的年轻模样，任谁看见都得心理失衡。

吕武艺感慨了半天，忽然又问道：“咋的，你这次回来是准备接着统一全球呗？”

王贺点头，“嗯，不过我刚出来，现在的情况还没完全弄明白。正好等这哥们给我讲。”

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秦承。

秦承听得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是不太适应被一个年轻人喊哥们。

但王贺的实际年纪起码比他大三十岁以上，所以被王贺叫声哥们倒也不算什么。

但从外观上看，怎么都有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管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叫哥们的怪异感。

吕武艺道：“行，那我也来帮忙。有些事秦承知道，但他以前又没跟你共事过，有些话不好讲。咱俩熟，我讲起来更方便。”

秦承闻言也点了点头，“吕主任这些年一直负责脑机容器和适应训练方面的工作。确实比我更了解部分技术体系的发展过程。”

王贺意外道：“你现在还在搞脑机？”

“那当然。”吕武艺说到这里，脸上居然还多出了一丝得意，“我跟你说，我现在好歹也算是万生宪盟脑机容器与第二身体适配总署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虽然不是一把手，但很多大型项目过审都得从我这里审核。”

王贺看了眼吕武艺，“你？就你？”

吕武艺立刻不乐意了，“你这眼神什么意思？看不起体育生是吧？”

王贺倒不是看不起他，主要是吕武艺当初学的东西和科研完全没关系。

这小子最早学的是射箭，大学的文化课也就正常水平。结果三十年以后居然混成了脑机接口这边的主要负责人。

吕武艺看出王贺在想什么，没好气道：“我当然不负责看技术方面的东西，我主要负责的是动作模型还有实战训练。你别忘了，当初那十二个内测者里面，我可是你第一个开小灶的人。你亲手给我灌了一套箭术，还有适应进化法和不少血能运用知识。

到后来第二具身体大规模普及的时候，问题可多得很。全靠我们这几个内测者来纠正问题。”

这其实是很常见的问题，做设备的人未必是用设备的人。

比如一个造汽车发动机的工程师，由于赛车是出自他手的，所以他很清楚赛车中的任何部位的工作原理。

但……让他去开车，就说不好了。

甚至还有很多工程师，连驾照都拿不到。

所以吕武艺这批最早内测的人，就是最有经验的一批使用者，对于产品进步是很有作用的。

吕武艺继续道：“你闭关后那几年，我们不是一直在带新人吗？我们把你留下来的适应进化法拆开，按照年龄和身体条件以及神经反应分成了几百种训练模板。很多现在最常用的容器动作模型，都是拿我当最初样本做出来的。”

王贺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的确合理。

吕武艺虽然不是什么研究人员，但他胜在是被王贺带入行的第一批人。

最早入行的那批人，只要不中途被淘汰，哪怕天赋不算最顶级，熬上几十年以后也会自然变成行业里的老资历。

更何况吕武艺本身适应能力就不差。

“混得不错啊。”王贺笑道。

吕武艺咧嘴笑了两下，但很快又叹了口气，“其实也不算多好，后来划分两派的时候，我们这边损失了不少人。”

听到这里，王贺的注意力稍稍提了起来。

吕武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那时候除了几批核心技术人员以外，最早的内测者里，也有几个人跟着去了人联那边。他们把自己掌握的适应进化法和血能运用技巧，还有这些年参与容器开发时接触到的数据全都带过去了。虽说最核心的东西还保留在我们这，但也给那边省了不少时间。

秦首长那次气得很严重。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当初挑选十二名内测者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几个人的人品，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技术带走的。那次的事情发生以后，秦首长直接病倒了好几个月。等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后身体就明显不如以前了。”

王贺闻言，内心一沉，

实际上当初那十二个人里，除了几个熟人外，其他人与王贺的关系不算太深。

而三十年的时间不短，以前对国家和队伍的服从不代表三十年后还会继续服从。

更何况当时的普通内测项目，后来变成了能左右整个世界格局的超凡技术。

其中有人产生别的想法倒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只不过的确有点难蚌。

王贺问道：“具体带走了什么？”

秦承接过话题道：“主要是早期容器的训练数据和几类三阶以下血能动作模型，还有一部分神经同步参数。”

王贺点点头，“那问题不大。”

吕武艺愣了一下，“你不生气？”

王贺道：“你们手里那几套进化法，只是给普通人驾驭容器的过渡方案。带走这点东西无所谓，但我的确有点生气。”

这玩意的确并不涉及超凡途径的核心。人联那边拿走这些东西，的确能能培养出一批使用者。

但想以此追上王贺，就是想多了。

王贺继续道：“最主要的问题是现在这两个势力为什么非得继续打。”

秦承解释道：“最开始只是理念不同，我们知道有镜中世界的存在，所以并不会过度开发脑机接口这门技术，所以立下了许多限制性法规。但他们不认可这些法规。

在他们看来，既然血能植入存在百分之一的成功率，那一百个人里死九十九个，只要能留下一个超凡者，这项实验就是值得的。”

王贺皱起眉。

这个思路和三十年前的奇美拉其实差不太多。

这让他隐隐感觉，人联后续的发展，似乎还有奇美拉那些内部人员的参与。

秦承继续道：“后来双方在月球矿区和近地轨道工厂资源分配上产生了越来越多的摩擦。两边争了十几年，最后便分开了。目前大部分冲突都限制在边界灰色区域和月球背面，喜马拉雅山脉就是地球上最严重的一处灰色区域。”

王贺道：“刚才那枚核弹呢？”

秦承脸色有些难看，“目前正在查，从现有数据看，那枚核弹来自人联控制区。”

王贺眼神隐隐变得阴沉，

虽然他没受伤，

但敢炸他和真能炸伤他是两回事。

这事儿，必须查清楚才行。

三人一边交谈，一边离开医疗区。

外面的走廊由透明的晶体搭建，透过墙体可以直接看见远处的城市。

三人走到长廊尽头，准备乘坐内部运输平台前往宪盟的中央信息区。

但就在这时。

王贺忽然注意到走廊另一侧挂着一块银黑色的指示牌。

【超凡事务管理局】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东亚核心区特别管理部门】

王贺顿时来了兴致，“超凡者部门？”

秦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对，这个部门是在您闭关后的第二十一年设立的，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九年，算是个新型部门。”

王贺皱眉道：“难道这三十年里出现了新的超凡者？”

这不应该啊，他闭关前留下来的血能种子并不多。除了自己父母、林婉和罗小豪，还有三刀战将四人以外，地球上理应没有其他超凡生命。

至于二代脑机接口那些使用者，他们只能在镜中世界里控制容器，现实本体仍然是普通人，两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秦承摇头道：“并没有。直到现在，登记在册的现实超凡者依旧只有寥寥数人。其中要么是您当初从镜中世界带回来的那四位，要么就是您的家人，还有林婉和罗小豪母子。而您是地球上出现的第一个超凡者，所以您的超凡者编号是01。”

王贺乐呵了，“还有编号？”

秦承道：“存在就需要管理，哪怕全球只有一个超凡者，也得存在相关法律和部门。正好这里就是档案部门之一，您如果有兴趣，可以进去看看。”

“行。”王贺点头。

他还真挺好奇，自己闭关三十年以后，居然被人编进了超凡者档案里。

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评价他的。

三人走进之后，王贺打量了一番，

这里办公区域和普通政府单位差不多。

一排排工位沿着大厅分布，旁边还有档案室和会议室。

只不过这里的工作人员不多，毕竟全世界登记在册的超凡者一只手都快数得过来。

他们平时的主要工作大部分时间也都在更新档案或者制定预案，还有协调超凡者家属与其他部门之间的关系。

三人刚走进大厅，几名原本低头处理文件的工作人员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

看清秦承后，便立刻站起身敬礼。

“秦主任。”

秦承点了点头。

随即其中几人的目光落在王贺身上，似乎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眼熟。

毕竟三十年前留下来的影像虽然多，但他们也不可能天天看，而且影像和现实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更何况当一个历史人物真人站在眼前时，人脑第一时间也不会往这方面联想。

就像你某天去单位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