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王贺当时也已经能感觉到这家公司不对劲。

一家普通生物科技公司，不可能在那种地方公开进行那种级别的人体实验，

同样也不太可能在他闭关晋升三阶的时候顺着线索摸到他的别墅附近。

王贺道：“记得，这公司怎么了？”

秦伟雄走到会议室一侧，把墙上的屏幕打开。

最上面的是名字【Chimera Biotech】，下方是密密麻麻的股权结构图。

王贺眯起眼将其看完，以他现在带领公司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眼光，基本上可以发现问题。

这个结构，基本上是一层基金套一层基金，基金后面接离岸信托，离岸信托后面又是医疗集团和军工承包商，以及大学实验室、慈善基金会和几家看起来完全不相干的投资公司。

秦伟雄道：“奇美拉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医疗科技公司。市值不算全球最顶尖，但很有影响力，同时股权结构很脏。”

他拿起遥控器，切到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些旧照片，大部分都是黑白的，看起来都是上世纪的。

照片里有许多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废弃工厂或者是被封锁的村庄里，还有一些尸检报告以及死状恐怖的尸体照。

秦伟雄道：“过去一百年里，有很多生物安全事故和生物伦理丑闻背后，都有这家公司的影子。”

“二战时期，日本731部队做过什么，不用我多说。后来有一批资料和研究人员在战后被不同国家吸收。表面上是战争遗留问题。实际上其中一部分数据流向了西方生物防御体系。

再比如1979年的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炭疽泄漏。苏联那边一开始说是肉制品污染，后来才承认是军事微生物研究出了问题。一个过滤系统的疏漏，导致武器级炭疽孢子飘出去，沿着风向造成大量死亡。”

王贺点了点头。

这事他知道一点，以前看资料的时候见过，被很多人称作生化版切尔诺贝利。

秦伟雄继续道：“再比如1977年H1N1流感重新出现。那株病毒和二十多年前流行过的株系相似度高得异常。

后来不少研究者怀疑它是和实验室保存样本或者疫苗实验有关。当然，争议一直存在，没有最终定论。

再比如2001年美国炭疽信件事件。据我们调查，那次是有人把炭疽孢子寄给媒体和议员，造成多人感染死亡。调查最后指向美国本土生物防御体系内部人员。

还有塔斯基吉梅毒实验，几百名黑人男性被长期观察，却没有得到应有治疗。实验持续了几十年。”

王贺闻言道：“难道都是奇美拉所做的？”

秦伟雄摇头道：“奇美拉不可能每一件都直接参与，它资历没有那么老，创立至今也不过三十年而已。但是奇美拉背后的几人和这些事情里很多机构都有过交叉。”

王贺道：“什么意思？”

秦伟雄道：“换句话说奇美拉更像是过去几十年里的无数灰色组织重新换了个皮的产物。很多人退休以后会去基金会，基金会投实验室，实验室做项目，项目失败了就包装成商业公司。公司出了事，再切一层壳。奇美拉的结构就是如此。”

王贺算是理解了这套逻辑，现实世界里很多组织都是一层层关系缠出来的，类似于蜘蛛网，如果打掉其中一个节点，其他节点甚至还会顺着震动找到你。

所以面对这种存在，直接灭杀似乎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秦伟雄切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王贺曾经见过的脸，其中就有当初跟踪过他的瑞秋和韦斯利两名研究员。

“你上次和奇美拉接触后，我们顺着这条线查过一阵，那两个人后来表面上回归正常工作，但行为模式有一些轻微异常。”

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王贺一眼。

王贺面不改色，秦伟雄也没有点破。

其实两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初那两个人脑子里被王贺种下了灵魂寄生。只是当初王贺刚晋升三阶，对暗魔巫师的各项技能使用还不算熟练，所以寄生得不算深，主要用于观察和反向误导。

秦伟雄只是继续道：“从他们那边的间接反馈来看，奇美拉最近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他们正在不断收集你公开放出来的所有技术痕迹。

例如二代脑机直播的多路画面，还有江昌市植物人苏醒的病例简报，外交部之后那些公开材料，以及你前几日在珠峰、马里亚纳海沟和尼莫点出现过的轨迹。

另外，他们内部最近还成立了三个项目组。一个叫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一个叫方舟（Ark），一个叫沉默果园（Silent Orchard）。普罗米修斯负责能源，方舟负责神经接入和类器官，沉默果园负责外场部署。

目前我们只能通过外围情报判断，他们很可能已经猜到你在那些极端地点寻找什么东西，或者准备做什么事情。

他们应该猜不到闭关，毕竟他们从未得到过类似的消息，不可能得出这种结论。”

王贺点点头，“的确，但真相如此接近，他们大概率也能推断出几个基本的事实，比如我需要一个极端环境。”

秦伟雄又切出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红了几个点。分布于地球各地，但仔细一看无非就是王贺上次探索的珠穆朗玛峰、马里亚纳海沟、尼莫点、卡塔通博闪电区、刚果盆地、南太平洋孤岛等地。外部还有几条灰色线条从美国本土和欧洲的一些研究机构延伸出去，指向这些区域附近。

秦伟雄道：“我们现在怀疑，奇美拉会在这些地方布置一些东西。未必是热武器埋伏，毕竟他们也知道常规武器很难对你造成有效威胁。据我猜测，他们更可能布置探针用来采集你的皮肤碎片，或者布置神经毒素，甚至是一些一次性人体实验人员来对你产生威胁。”

王贺道：“用人当诱饵？”

秦伟雄道：“他们很可能做得出来。”

王贺道：“简单，不就是灭了这个公司吗？我来。”

秦伟雄立刻摆手，“你可别。你现在名气太大。你要是真跑到美国本土，把奇美拉总部一拳打没了，我们的麻烦可就不止是奇美拉了，你想想看，你身为一个已经公开宣布为战略武器的人类，跨境摧毁一家美国公司。不管奇美拉干过什么，他们都能把你包装成威胁整个世界秩序的怪物。但是，如果只死一个人事情就不一样了。”

“哪个人？”王贺问。

秦伟雄道：“奇美拉现在的核心人物托马斯·霍华德。”

他按了下按钮，屏幕上出现一个白人中年男人的照片。

秦伟雄道：“这是奇美拉名义上的创始人，但实际身份要复杂得多。他手里掌握着奇美拉最核心的几个项目权限，尤其是最近这三个项目应该都绕不开他。如果他突然死了，奇美拉会短时间陷入权限混乱。很多资料转移和实验授权以及样本调度都会露出空门。”

王贺道：“杀了他就能解决麻烦么？”

秦伟雄赞许道：

“敞亮，我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但你要保证自己不会暴露身份，顺便查清楚他们现在到底掌握了什么。比如他们有没有你的血能样本，有没有从你之前的水镜残留里弄到东西，有没有复刻二代脑机接口，有没有在珠峰附近布置东西。这些都是关乎于国家安全的事情。”

“如果他们掌握了一部分血能样本，以他们的国力，我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在短时间内提取出血能，制造出比核弹还要强的武器。你也知道，血能完全有资格做出这种武器，虽然我们国家不会做，但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做。总之，你这次去的目的，就是把威胁掐掉。”

王贺沉吟片刻，

只是杀一个人对他来说的确不难。

虽然他如今对外展现出来的能力大多是高破坏力，

比如超音速飞行，挥手爆楼，千里之外斩首之类的能力。

但从最早进入镜中世界开始，他赖以生存的最核心能力就是暗杀。

比如隐形魔药，连珠箭，傀儡，暗魔巫师等等，如果他真想无声无息杀死一个普通人，方法可太多了。

甚至他都可以不露面，只要种下一颗深度灵魂寄生种子，对方就会自己签字毁掉项目，然后走到天台边上自裁。

秦伟雄道：“我知道完美犯罪对你来说不难，所以我才会找你，这件事本不该是你分内之事。奇美拉这种组织按理说该由我们自己慢慢处理，但现在时间不够了，如果继续拖很有可能拖成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