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南海北(1 / 2)桥上风景独好
陈天霸作为东道主,长袖善舞的他主动给丁沛霖和桂太郎介绍起了刘旸三人。
“丁兄、桂兄,给二位引荐一下,这位是刘旸刘果毅。
刘兄目前官居正六品,前些时日明威将军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他从左武卫将军帐下讨要过来,到我第四野战师担任第十一掷弹兵营营正一职。”
丁沛霖和桂太郎都听说过刘旸的名头,当即叉手行礼,“见过刘郎将!”
两人望向刘旸的目光不仅好奇,还带着一丝敬仰,因为这位刘郎将的光荣事迹早已传遍整个归仁大营。
不管是其自请率领死兵营攻城,还是获得明威将军青睐,从主帅左武卫将军帐下转隶第四师,统统都是军中广为讨论的话题。
随着消息进一步在军中发酵,刘旸早年的一些经历,比如勇擒霹雳苏丹、以步克骑击退缅军近千骑兵,也渐渐为人所熟知。
丁沛霖和桂太郎对刘旸的这些传奇经历都佩服得紧,非常愿意与这位军中冉冉升起的新星结交。
刘旸没有任何盛气凌人的做派,表现得很是谦逊,他朝二人还施一礼,随即便听陈天霸又转过头介绍丁、桂二人。
“刘兄,这位是丁沛霖丁翊麾,官拜忠孝军斗字营营正;这位是桂精忠(桂太郎)桂御侮,官拜斗字营连长……”
听说丁沛霖和桂精忠在战场上拦截射杀了逃窜的春武里城主披耶·那拉信·诺伊,还率军伏击擒获了西山军贼首阮文惠,刘旸肃然起敬。
“原来是丁兄、桂兄当面,失敬失敬!”
刘旸朝二人分别拱手,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作为一名从最底层一路打拼爬上来的中级武官,刘旸对同样出身的丁沛霖、桂精忠很有好感,觉得是同类人。
因为大家都没读过武备学堂,是靠在战场上用命搏杀、用鲜血换来军功,才一步步支撑走到今天的。
只有同类人才知道,他们能升到如今的位置,靠的绝不是某个高级武官另眼相看,而是一份又一份过硬的斩将、夺旗、先登、陷阵之功。
介绍完刘旸与丁沛霖、桂精忠认识,陈天霸歪头看向吴千和王韬,沉吟道:“这二位兄弟是……”
“我来介绍!”
刘旸连忙接过话茬介绍道:“这位是吴千吴陪戎,在忠顺军担任排长;这位是王韬王上士,在忠顺军担任副排长……”
刘旸简单介绍了一下吴千和王韬的来历。
相比面前这几位战功赫赫、履历光鲜的青年军官,吴千和王韬感觉自己的那点战功和经历根本拿不出手,四大军功一次未获。
他们能当上排长、副排长,都是托了朝廷加强掌控仆从军的福,不然恐怕都还在班长、副班长的位置苦熬,这让两人在面对这群职级比他俩高的功勋校尉时,颇有些自惭形秽。
两人的这种自卑,在刘旸介绍陈天霸和赵名扬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吴兄弟、王兄弟,愚兄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第四师的二位骁将。”
“这位是明威将军的亲兵连长——陈天霸、陈翊麾,搁满清那边,这就是提标中军参将。”
陈天霸笑着对有些拘谨的吴千、王韬说道:“二位兄弟别听刘兄瞎说,小弟就是个侍卫头子,哪称得上提标中军参将,我大宁军队‘重外轻内’,真要上了战场,刘兄和麾下的掷弹兵兄弟才是真正的提标中军,小弟最多算个亲兵把总。”
刘旸哈哈大笑,给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的吴、王二人解释了一下满清军制和大宁军制的区别。
满清因为绿营要分驻府州县各地,执掌一省绿营的提督为了保卫自身以及手握一支机动兵力,故设提标。
提标之下常常分设左、中、右、前、后五营,有的省份会因地形、人口、赋税等需求进行缩减,只保留提标四个营乃至三个营。
大宁的野战之师几乎不用守城,全是机动作战力量,故师长身边的亲兵编制很小,战兵大量集中在旅、团等一线作战单位,但为防作战时中军空虚,各旅直属六营中的猎兵营、掷弹兵营常常被抽调至师一级充当护卫师部的核心战力。
这么一解释,吴千和王韬就完全明白了。
他们今天结识的刘大哥原来不只是一名普通营长,还是师长徐士第引为肱股的亲近军官。
陈天霸则更不简单,徐士第走到哪,他就要跟到哪,要负责师长的一切饮食起居和警卫、传令等工作。
“陈兄弟也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物,栽在他手里的西山军将领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光是有名有姓的就有陈光耀、裴氏春、阮文侣……”
听到这么多西山军将领殒命在面前这个身材颀长、面目清秀的亲兵连长手上,吴千和王韬感慨今日遇到的都是什么神仙人物啊,常人难以获得的斩将之功到了他们这,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接着刘旸又介绍了身材高大威猛、长相与在座其他六人有明显区别的亲兵排长赵名扬、赵陪戎。
王韬好奇地看着皮肤呈棕褐色,长着一张扁平的大饼脸、颧骨凸出的赵名扬,他能看出来,这位高出他足足一个头的猛将不像是汉人。
或许是因为王韬好奇的目光,或许是赵名扬孤傲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目光冷淡地扫了吴、王二人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就算是与二人打过了招呼。
陈天霸见状,担心刘旸误会,认为被扫了面子,连忙笑着找补道:“二位兄弟别介意,他那人就这样,不喜欢与人客套,没什么坏心眼。”
“我看他就是嫌弃吴兄弟和王兄弟职衔低他一等,不配与他同坐一桌。”桂精忠一脸嘲讽道。
他与赵名扬一直尿不到一个壶里,两人初次见面就发生了诸多不愉快,一度闹得拔刀相向。
两年多前,春武里之战结束后,赵名扬奉命看押俘虏的时候虐俘取乐,当时还在北海团任职的丁沛霖和桂精忠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俘虏暴动了,手忙脚乱的跑来镇压,结果发现是赵名扬这厮在搞鬼,还大骂桂精忠是“小矮子”、“倭奴”……
这件事最终是陈天霸赶来擦屁股才帮爱惹是生非的赵名扬摆平,陈天霸也因此结识了丁沛霖和桂精忠。
当时在军中崭露头角的丁沛霖与陈天霸相识后颇有些惺惺相惜,所以丁沛霖并未把事情闹大,而是选择了息事宁人,不然赵名扬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丁、陈二人虽相见恨晚,可不代表赵名扬与桂精忠就成了好友。
两年多来,四人聚会了无数次,但每次见面赵名扬和桂精忠都要互相掐架,对彼此冷嘲热讽一番。
“哎呀,我当是谁啊,原来是桂御侮发话了。”
赵名扬满脸嘲讽的说道:“桂御侮改名不叫太郎了,表现得比汉人还要汉人,就真以为自己是汉人了?”
每次见面,赵名扬必揭桂精忠的伤疤。
尤其是桂精忠活捉阮文惠,因功升迁御侮校尉并改名“桂精忠”以显精忠报国之意后,来自赵名扬的嘲讽声变得更加刺耳。
桂精忠知道绰号“乌鸦”的赵名扬长了一张只知道“呱呱”乱叫的破嘴,一般也懒得跟这个浑人计较,但看见四周射来的各色目光,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反唇相讥道:
“在下虽是和人,可却仰慕天朝,心向中华;汝身为堂堂正正的汉家苗裔,却处处以殷人自诩,我等二人谁更像蛮夷?”
陈天霸一听这话,大感不妙。
果不其然,周围的汉人军官全都停止了饮酒,然后目光不善地看着赵名扬,有的人甚至还挽了挽袖子,大有一种要教训人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