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漳泉械斗(1 / 2)桥上风景独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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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召见次日,就有一大队宫里的太监登临秦府。

秦建业深刻感受到了“嘉祥新政”的速度和效率有多高。

前来宣旨的太监丝毫不磨蹭,当场宣读了圣旨,擢升秦建业为鸿胪寺少卿,封骁骑尉,赐田五百亩;

封秦妻为四品诰命恭人,赐顶镂花金座朝冠、青金石吉服冠、葱绿地妆花纱蟒裙、金绣云霞孔雀纹翟衣各二;

荫秦建业长子入粤海府日新大学,授正八品训导。

太监宣完旨就走了,连秦建业送出的几块钱谢仪都没收。

倒不是太监突然间转了性,而是根本不敢收。

新君在宫里裁汰老弱的同时,还揪出了不少硕鼠。

一经发现收受官员贿赂或者采买吃回扣,不是杖毙就是发配皇陵。

如今宫里的太监全都战战兢兢,生怕落下了什么把柄,又如何敢收秦建业的谢仪。

送走了前来传旨的太监,秦建业看着满堂宫里赐下的宝贝,手轻轻抚摸过簇新的官袍,在云雁补子上来回摩挲,仿佛这只金线织成的小鸟有什么巨大的魔力一般。

还不到十岁的垂髫童子秦锐则翻箱倒柜,把玩黄铜座钟、望远镜、火枪等各式精致的小玩意儿。

只有秦夫人闷闷不乐的望着那一大堆华丽异常的命妇冠服,似乎丝毫提不起试穿的兴致。

“夫人,此去西洋万里,路程艰辛,为夫已决定独自上路,你就留在家照顾幼子吧!”

秦建业的声音把秦夫人从愣神中唤醒,她看着满脸坚定的丈夫,脸上闪过犹豫、后悔和不忍,最终被一抹决绝所取代。

“前日便与夫君说了,夫君去哪里,妾身和儿子就跟去哪里。

西洋究竟何般风物,妾身还没见过呢,也想去看看。”

看着明明不想远赴西洋,却强颜欢笑的妻子,秦建业心中微微叹息。

他何曾不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此时海上行船充满了风险,光是乘船抵达欧洲,就要耗费大半年时间。

先不说海上风高浪急,光是这长时间的长途旅行,身体就吃不消。

他和妻子皆已年届四旬,不再年轻,再带上一个才九岁的孩童,一家人能不能整整齐齐到巴黎团圆都是个问题。

而且到了欧洲,三年五载内,他是回不来的。

皇帝命他在欧洲多走多看,深入探访了解各国上层贵族以及民间百姓的生活方式、思想观念,光是把这件事情完成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心血。

同时还要用一只眼睛盯着欧罗巴各国的政治变化、军事改革和科技发展,履行驻欧大使的职责。

恐怕等到新任大使来接替自己时,自己已垂垂老矣,甚至搞不好已经埋骨他乡。

可即便如此,秦建业也没有推辞皇帝对自己的任命。

人生已过大半,他渴望一展抱负,虽然没能牧民一方,但能留名青史,帮助朝廷完成新政改革,此生也称得上是无憾矣。

只是苦了妻儿!

想到此,秦建业迎上妻子坚强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好,唐玄奘师徒四人上西天,我们一家三口下西洋,将来未必不是一段佳话。”

。。。。

碧蓝的大海上,一支悬挂米字旗的船队张开全帆,犹如利剑一般劈开海面,全速向北,在后方拖出一条白色的航行尾迹。

端清号大副黄贤文身穿英国皇家海军的军官制式毛呢外套,头戴三角帽,手拿六分仪对着太阳测量高度角。

算出详细经纬后,他向身旁同样打扮得跟洋鬼子差不多的舰长兼舰队总兵侯海峰禀报道:“启禀总兵,我舰队经过七日航行,已抵达台湾西侧海域。”

再有一日,舰队就要经过伪清治下的澎湖厅了。”

侯海峰连忙命一名海军候补生取来海图,在甲板上铺开,蹲下手指点了点澎湖列岛,问道:“清军台湾水师可会例行巡海?”

不等周围军官答话,船舱方向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侯总兵,鞑子这个季节是不会出海的。”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一个身穿大红色飞鱼服,头顶蛇尾辫的中年男子从船舱里龙行虎步的走了出来。

余庆虽然身穿华丽的官袍,走得也很有气势,但发型着实破坏了这种威严感。

看着一群海军军官和候补生古怪和复杂的眼神,余庆摸了摸头顶。

他头顶除了留有半个巴掌的头发,其余全部剃光,这是为了方便潜入台湾而特地找剃头匠改造的发型。

不仅是他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随行的锦衣千户、百户和校尉以及三百名陆军官兵全部都剃了发。

锦衣卫这边还好说,对剃发没什么心理包袱。

而禁军就不一样了,不少人看着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差点没把剃头匠打个半死。

“让弟兄们见笑了!为了麻痹清廷,不得已而为之。”

余庆本不用解释,但奈何周围海军官兵的眼神大多带着刺,看得他浑身不舒服,所以就不自觉解释了一句。

害怕身边的愣头青不识大体顶撞余庆,侯海峰赶忙接过话茬,向余庆抱拳致敬:“余都指挥使忍辱负重,深入险地,我等愧不如也!”

这句话倒是中听,余庆心里听着舒服,连忙摆手,“都是为朝廷当差,一点个人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余都指挥使,你方才说鞑子这个季节不会出海?”

“然也!”

余庆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讥讽,“此时乃台风高发季,台湾水师贪生怕死,又怎么会在这个季节出海?

他们出海最喜欢选在年末,那个时节有船自福建下南洋,又没有台风侵扰,随便拦一艘都能吃得满嘴流油。

据天地会兄弟所报,台湾水师在这个季节都缩在港口、军营里喝酒赌博狎妓,要不就是输光钱财了,下乡去给地主打短工,或者做点买卖。”

侯海峰知道清军绿营兵腐朽,但不知道竟然腐朽成了这个样。

要是绿营兵的这种行为发生在大宁皇家海军,上到舰队总兵、提督,下到普通一兵,最轻都是个流放万里的下场。

“清军内部贪腐成风,吃空饷,克扣军饷司空见惯,一二两月饷经过层层克扣后,到手的银钱,仅够普通绿营兵养活自身,难以养活家小。

所以绿营兵多兼营小贩、手工业或佃农,甚至雇人替自己出操。

每逢操演,绿营兵射箭偏靶、骑马坠地,乾隆老儿曾亲斥绿营怯而无用。”

余庆作为锦衣卫头领,可以说是大宁对清廷、清军最了解的一个人了,绿营兵是个什么现状,又是如何沦落到这般田地,简直是如数家珍。

听到绿营兵如此无用,侯海峰顿时放心了很多,能够不被台湾水师发现舰队的行踪,那自然是最好的。

虽然台湾分舰队精心打扮了一番,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洋人,被人靠近一看准露馅。

但侯海峰是个老成持重的人,没有因为余庆的话就彻底掉以轻心,他命人打出旗语,召来单桅炮舰青鱼号的舰长,仔细交代了一番。

很快青鱼号就如一支离弦之箭,甩开身后的舰队主力,先一步前去探路了。

一日后,舰队经过澎湖列岛,果然如余庆所说那样,没有碰到任何一艘巡逻的清军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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