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拖字诀(1 / 2)桥上风景独好
莫子潢凯旋归来没几日,两艘单桅通报舰便结队抵达了吞武里。
与两艘战舰一同前来的还有一队宣旨太久。
得知有天使至,郑承熵、林至忠、阮仲华等人立马在吞武里设好香案,沐浴更衣,等待宣旨。
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宣旨太监在重重护卫下进入吞武里城,然后在安西将军府当众宣读了圣旨。
“朕闻奏捷,欣悦殊深。皇孙承熵,秉旄仗钺,远渡沧溟,扬威于暹罗之地。今克定吞武里,绥靖边裔,拓土安民,厥功至伟。尔之忠勇智略,彰我天朝之赫赫威仪,慰朕怀于万里。
然古之善用兵者,贵在知止。今大局已定,善后之务,宜付有司。着尔即交卸军务,择选干员暂摄,星夜兼程,还朝述职。朕于宫中,已备麟阁之图、凯旋之乐,以待功臣。
沿途州县,妥为接待,不可怠慢。钦此!”
太监抑扬顿挫的诵读声响彻安西将军府衙署,郑承熵和一众将校全都跪在地上,竖起耳朵聆听圣旨,不放过一丝一毫细节。
待太监宣读完圣旨,郑承熵立马行三叩九拜礼,口呼:“臣领旨谢恩!”
“殿下,起来吧!”
宣旨太监极有眼色,见郑承熵还跪在地上,立马上前搭手搀扶起这位简在帝心的皇孙。
在郑承熵身后跟随行礼的林至忠、阮仲华等将领也纷纷起身,但不约而同的,都把目光放在了领旨的郑承熵身上。
皇帝突然下诏召回会稽郡王,着实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因为东宁下旨太快了,算算时间,几乎是吞武里报捷没多久,皇帝就派出了两艘载着太监的通报舰前来宣旨。
陛下如此急着召回会稽郡王,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将领们心思各异,有担心郑承熵失了圣宠的,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而当事人郑承熵则面色平静,微笑着从不停恭维自己的太监手中接过上好绫锦制成的圣旨。
打发人将宣旨太监带下去款待后,郑承熵捧着圣旨发呆。
“殿下,陛下急着召你回东宁,必有重任委托。末将在此提前恭贺殿下了。”
见郑承熵有些出神,林至忠还以为他心情不好,立马出声安慰。
闻弦歌而知雅意,阮仲华立马紧随其后发声,宽慰郑承熵的心。
“是啊,恭喜殿下,暹罗的战事已基本结束,殿下这次回去就是叙功的,千万别忘了替末将和镇西将军美言几句啊!”
由于林至忠、阮仲华先后带头表态,识机的莫子潢、吴文辉、穆少华等人也纷纷加入到祝贺队伍中。
一时间,向郑承熵恭贺的人络绎不绝,好像郑承熵这次回东宁,一定高升一般。
但再多的祝贺,也无法荡涤藏在郑承熵内心深处的阴霾。
皇帝早不下旨,晚不下旨,偏偏这会儿下旨召他回东宁。
不管怎么看,都显得极为仓促啊!
结合赖重光呈递的密信,郑承熵愈发确定皇帝一定是身体出了大问题。
郑承熵在心中估算了一番,击败缅军、收复素攀、收复宋加洛的报捷文书才送出去不到一个月,这会儿应该还在海上漂着。
也就是说,顺昌帝百分之一百不知道暹罗战事已彻底结束,只知道伐暹三军攻占了吞武里。
这么急着召自己回去,难道是要立储?
郑承熵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不然以顺昌帝的脾气,必定是要等到尘埃落定后,才会召他还朝。
想到此,郑承熵心头有些火热,他感觉九五至尊之位在向自己招手,只要稍稍一迈步,就能坐上去。
但越是距离成功,越得小心,自古以来阴沟里翻船的案例不胜枚举。
郑承熵觉得自己不能大意,不停地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
没正式受封皇太孙、没真正登上九五之位前,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
一阵喧嚣过后,郑承熵打发众将离去,单独留下了陈子衡和大舅哥吴文辉。
“殿下,此趟东宁之旅,凶险万分,还需多加小心。”
陈子衡整个人透露着一股不符合年纪的成熟,甫一开口,就让郑承熵提高警惕。
郑承熵微眯着眼,看着神情凝重的陈子衡,问道:“为何这样说?”
“陛下龙体抱恙,却突然传旨召殿下还京,恐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陈子衡没把话说透,但郑承熵已经听明白了,所谓的“有心人”就是指他的几位好伯父。
吴文辉前些日子已经收到郑承熵的种种暗示,知道了“太庙之约”,也知道自己的妹夫可能会登上皇位,君临天下。
起初他闻听这个消息还吓了一大跳,但他很快就消化并接受了这个惊人的讯息。
自己的亲妹夫当皇帝,岂不是将来外甥也有机会做皇帝?
要是吴氏能把握住从龙的机遇,宋城镇将来超过河仙镇,成为南洋第一藩镇都不在话下。
此时他听到陈子衡话中有话,也不管那么多了,当即郑重表态:“殿下,不管出现何种变故,宋城镇一定誓死追随殿下。”
郑承熵朝吴文辉微笑,“假如造反呢?”
吴文辉迎着郑承熵那对玩味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抱拳道:“回殿下的话,没有造反,只有讨逆,宋城镇奉皇太孙之命讨逆。”
郑承熵听乐了,大舅哥是个妙人啊,会说话,连造反理由都给他找好了,下一步是不是伪造圣旨?
郑承熵其实不在意使用什么手段夺位,因为一旦局势崩坏,为了成为最后的赢家,自然是手段齐出。
只要能够获胜,一切解释权都归于胜利者一方。
“起来吧!局势还没坏到那般地步。”
郑承熵上前几步,亲自将单膝跪地的吴文辉扶了起来,然后转身看向陈子衡,沉声问道:“要想顺利返回东宁,需做哪些准备?”
陈子衡心中大定,知道殿下已经听进去自己的劝告了。
“为防中途出现什么变故,殿下一定要带上一支舰队。”
陈子衡这些天已经了解了郑承熵布下的一些暗子,但他仍感觉不放心,顿了顿,又提醒道:“殿下,云霄子虽流露一定靠拢之意,可毕竟时隔大半年,谁知他中途会不会反悔?甚至被几位亲王收买?”
陈子衡说出了郑承熵最担忧的一点,那就是东洋舰队第二战列舰分队的倒向。
若是这支驻守东宁的舰队保持中立,甚至是倒向敌方,那么郑承熵率再多军队返回东宁,都可能无法登岸。
“云霄子为人识大体、知进退,应该不会做出附逆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