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背叛者遭遇背叛(2 / 2)桥上风景独好
如此勇士,自然得见见。
当黄九生捧着甲威叻的人头,来到东城的时候,见到了两员身披胸甲,外罩文武袍的宁军大将,连忙跪了下去,用带着浓浓潮州口音的汉话说道:“罪将黄九生拜见二位将军!”
“黄九生,是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黄九生抬头一看,发现战报里早已战死沙场的穆少华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惊讶,脱口而出道:“乃盼大人,你不是跟昭法·恭銮·特帕里拉一起战死在河仙了吗?”
刚问出这句话,黄九生就后悔了,明摆着穆少华做出了跟自己一样的决定,弃暗投明了。
看样子穆少华在宁军那边还很受重用,是负责攻城的两名高级将领之一。
但穆少华并没有因为黄九生的话而生气,反而表现得很高兴。
因为连黄九生都认为自己死了,那说明自己投降大宁的风声并未走漏,家人暂时在吞武里是安全的。
接着,穆少华与黄九生话起了家常,想要旁敲侧击打听家人的安危。
黄九生则一五一十地相告,把知道的所有消息全都吐露了。
作为郑信建立的第一批王家禁卫军中的一员,黄九生曾是入选的千名华人之一,在穆少华手下服役过好几年。
只是后来吞武里发生政变,穆少华因为出身名门,通銮也需要安抚唐人中的高门大族,所以在诛灭穆少华伯父一家后,赦免了穆少华这一支人,还留他在禁卫军中继续服役。
黄九生出身寒微,也没有一个在吞武里王朝担任大将的伯父,躲过了大清洗,但没躲过后续的争权夺利。
因为没有靠山,也没有安抚价值,所以黄九生被调出了禁卫军,被打发到北榄府任职。
两人寒暄一阵后,穆少华对面前的老部下说道:“九生兄弟,你能弃暗投明,做兄长的很高兴!今后咱们又在一个马勺里吃饭了,要多多亲近。”
黄九生听懂了穆少华话中的拉拢之意,马上打蛇随棍上,拍胸脯道:“能在穆将军帐下听命,是末将的福分。”
穆少华哈哈大笑,随即摆了摆手,“这话可不兴说,投诚将领的去向,应由殿下来定夺,本将可不敢私相授受。”
黄九生不知道宁军内部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害怕再说错话,只好跟着傻笑。
穆少华看了一眼已经被暹罗第一旅、暹罗第二旅和安南第二旅一万两千多兵马完整控制的北榄城,给身后的传令兵下达了一条命令:“立即急报殿下,暹罗师在友军安南第二旅的配合下,已攻占北榄全城。”
听到穆少华提到安南第二旅的名字,阮文勇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还是老穆会做人,他又跟着躺赢一次。
。。。。
收到穆少华急报时,郑承熵已经返回大营了。
早上只吃了几个牛肉包子的他一直观战到下午时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见大局已定后,就回营用餐了。
“好好好!”
在帅帐中狼吞虎咽的郑承熵把筷子拍在案几上,连说了三个“好”字,看着立在大帐门口的传令兵,朗声道:“你立即回令穆师长,命他看押好俘虏,清点整理缴获物资,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本王再进城。”
传令兵匆匆离去后,陪着郑承熵一起用饭的莫子潢、林至忠齐齐拱手:“贺喜殿下,又下一城,大军渡河再无阻碍,除夕前必可兵临吞武里!”
郑承熵笑了笑,北榄城一下,的确再没什么阻止宁军前进的坚城和要塞了。
大军渡过湄南河以后,可以由南向北一路横扫,直至迫近吞武里外围一圈棱堡。
暂且不提对吞武里外围棱堡的进攻,因为那是几日后的事情,眼下对于宁军来说,迫在眉睫的事只有一件,拔除湄南河沿岸炮台。
因此郑承熵高兴完了后,立即向二将问计道:“北榄城被攻下后,只是确保这一小段河道可供大军顺利渡河,但在南边和北边还有密密麻麻的炮台封锁河道。
海军舰队想要溯流而上,不管是炮击吞武里,还是攻占更北边的大城府,都避免不了清理这些烦人的钉子。”
林至忠微微颔首,郑承熵是主将,自然要总揽全局,站在全局高度看问题。
眼下宁军攻克北榄城,只相当于给沿岸几十里的炮台长城开了一个小口子。
有大量的炮台扼守河道两岸,舰队不仅无法溯流而上,宁军想要从东面进攻吞武里也不成,因为有大河阻隔,只能从北、南、西三个方向包围、进攻吞武里。
若是放任敌军继续坐拥吞武里东面的码头,敌军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湄南河上游得到兵员和物资补给,这明显不利于攻破吞武里这个坚硬的乌龟壳。
“殿下,穆少华传回的捷报中不是提到了有一员反正归义的将领,名叫黄九生吗?
可将此人和投降的北榄府兵编入暹罗第六旅,由他们带上甲威叻的人头,以及臼炮营,在安南第二旅、第三旅的护送下,沿岸招降炮台守军。
若是守军不降,就让臼炮营提供火力掩护,安南兵督战,暹罗兵负责攻克炮台。”
听到莫子潢提出的这个方略,郑承熵感觉挺合适的,剿抚并用,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同时还把臼炮营这个沉重的包袱甩出去了。
经历了北榄城一战,他对臼炮营的看法大为改观,但100磅臼炮在他看来还是太笨重了。
轰击吞武里外围的小型棱堡,可先让加农炮营和榴弹炮营顶上,只要在进攻吞武里这座都城的时候,臼炮营赶到就行了。
“可是把安南第二旅、第三旅派出去,咱们手里就没有可靠一点的仆从军了。”
林至忠突然提出了反对意见,他郑重其事的说道:“安南四旅中,第一旅还在重建,第四旅不满编且战力差。
暹罗第一旅、第二旅在攻打北榄城的时候倒是表现不错,在用青壮填补两千多战损后,还可将剩余的俘虏青壮和北榄城两千降军编成第六旅乃至第七旅。
但这七个旅,三万四千余人,本将总觉得不是十分可靠,随时都需要留一支兵马弹压。
禁军和藩军步兵另有重任,显然不适合干这种活。
安南兵其实是最适合的,可惜四个旅兵力不足一万四千人,抽走一万人后,就没法干活了。”
郑承熵安静地听着林至忠的这番论述,见对方没有提高棉第二旅、第三旅,以及正在赶来的第一旅,郑承熵也就没提这一万五千仆从军。
因为这些人实在差劲,连当炮灰都不合格,一直被宁军当作民夫使用。
“催一下后方,让他们赶紧把嘉定地区征召的安南青壮送到前线。”
说到这,郑承熵突然想起了今年北海郡公那边还应该送一至两万日本青壮,不知为何,迟迟没有送到,便补了一句:“再派船去安南沿岸找找,看看有没有来自北海的船队抵达。”
捋完仆从军的事情,话题又回到了派哪些军队去攻占沿岸炮台上面。
郑承熵苦苦思索了一番,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道:“若扣下安南第二旅,只派第三旅去督战,兵力略显单薄,本王担心会遭到吞武里方面派出的精兵偷袭,尤其是向北扫荡炮台,接近吞武里的时候。”
“不会吧?暹罗军有那么大的胆子?”
莫子潢话音刚落,郑承熵就面色不悦的提醒道:“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敌!”
莫子潢老脸一红,连忙道:“殿下教训的对,是末将轻敌了。”
郑承熵这时又突然说道:“把河仙师剩下三个团拆了吧!”
莫子潢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不明白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迎着莫子潢不解的眼神,郑承熵特地解释道:“北榄城太过重要,将成为海军舰队和运输船队的锚泊地,也是身处最前线的物资囤积点。
所以本王有意让河仙第一团这个甲种团镇守此地。
然后河仙师就只剩第二团和第七团了,与其抽调满编的禁军第二师,不如将这两个团放出去加强拔除炮台的这一路兵马。”
莫子潢这下听懂了,在精锐仆从军数量不够用的情况下,郑承熵就打起了河仙师的主意。
河仙师原本七个团,但有四个团被抽调去镇守罗勇、春武里、北柳这几座被攻克的,像珍珠链一样串联起来的城池。
郑承熵想保证禁军第二师的完整战力,因此就只能继续抽调本就缺编的河仙师。
好好的河仙师,七个团八千人,被郑承熵一顿操作拆得七零八碎,像撒芝麻一样洒在不同的城池担当守军。
莫子潢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服从殿下的一切军令,就怕几个弟弟有意见。
好在郡王殿下给他家老八找了个不错的去处,带领河仙第七团去攻打炮台,总好过守城,他心里有把握说服性格要强的弟弟。
陆续安排好北榄城镇守和炮台拔除的两路兵马后,郑承熵与林至忠又开始围绕渡河制定方略。
哪支部队先过河,哪支部队殿后,都是有讲究的,因此需要细细研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