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会稽王府的下人将两颗重达五十斤的长生果搬上了马车。

随后郑承熵也登上了马车，马夫正要打马离开的时候。

街对面齐王府突然打开了大门，一个身着锦袍的老者走了出来。

郑承熵认识此人，是齐王府的长史。

齐王长史隔得远远的，就向郑承熵躬身行礼，“殿下这是要出门啊？”

“怎么？本王要去哪里，还要向刘长史请示不成。”

“不敢不敢！殿下言重了。”

刘长史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向郑承熵再次躬身行礼，但一双眼睛却装作不经意地向马车里面乱瞟。

郑承熵猜测齐王府搞不好也在会稽王府中布置了眼线，不然怎么这么巧，他刚要出门，刘长史就推门而出，与他碰个正着。

打量了刘长史几眼，郑承熵把这份猜疑在心中按下，示意马夫赶路。

“驾！”

马夫甩出了一个漂亮的鞭花，四匹高大健壮的挽马听到“叭叭”马鞭声，立即迈动马蹄，拖着这辆饰有龙纹的四轮马车徐徐前进，徐长乐等几名亲兵催动胯下的战马，缓缓跟上。

看着已经走远的马车，刘长史莫名的笑了笑，随即又转身回了齐王府。

工部奉命敕造的云霄子府邸还未建好，黄瑞吉一家住得十分偏远，在内城南大街旁边的一条小巷子中，都快出内城了。

其实根据府邸的地理位置，也能看出黄瑞吉之前混得并不好。

东宁内城住的全是达官贵人，但其中也分三六九等。

爵位高者，自然住的离皇城近一点。

比如会稽王府所在的王府街，挨着皇城就很近，俗称的皇城根下。

公侯府邸距离皇城也不远，全在内城的核心地段。

黄瑞吉之前连爵位都没有，只是一名跟皇家沾亲带故的战列舰长，自然就只能住内城边上了。

马车在南大街拐了几个弯，驶入一条逼仄的幽静小巷。

郑承熵一下马车，就看见了黄府中门大开，黄瑞吉身穿一身绣有豹子图案的三品武官补服，带着一家人恭敬地站在带兽吻头的抱鼓形门墩旁等候。

“表叔！”

郑承熵笑着唤了黄瑞吉一声，后者连忙表示谦辞：“殿下折煞末将也！”

“伦理辈分不可乱！此时又不在军中，小侄这么称呼你，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黄瑞吉笑了笑，不在称谓上过多纠缠。

被皇帝册封为云霄子的这段时间，他可谓尝尽了世间冷暖。

以前一些不常走动的亲戚、同僚全都备上重礼登门了，一边拉着他回忆往昔的情谊，一边向他这位手握大权的海军新贵诉苦。

所为的，要么就是想从他手里要走吕宋船政学堂两个恩荫名额中的一个，要么就是想让他高抬贵手，允许东洋舰队第二战列舰分舰队驻泊东宁期间，定点采购哪家的粮食肉蔬。

连他的堂弟，第五代建业侯都亲自登门了，倒是没提什么过分要求，只是谈了谈下个月的寒衣节，约定两家在时隔多年后要再次聚在一起祭祖。

黄瑞吉心里百般别扭，但也只能答应共同祭祖。

由于高祖父黄安的爵位，由尚了郑经长郡主的黄肇隆一脉继承。

黄瑞吉的曾祖父黄肇灿虽说也娶了郑经的二女儿，成为仪宾，位列国戚。

但有明吕宋国到大宁这一百多年来，哪家勋贵不是与皇家沾亲带故。

因此，黄瑞吉祖父在世时，黄家境遇还不错，郑克臧、郑安釿都比较关照外甥、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