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楚强忍着肩窝处传来的钻心疼痛，用左手持刀，指挥军队冲锋。

在奋力奔跑中，他看到自己距离宁军士兵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就能挥刀像斩断一根木桩一样斩断敌人的脖子。

随着离宁军愈发近了，他也看清了这些士兵的长相，黄黑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对对冷漠的眸子。

吴文楚发现自己完全在宁军士兵脸上看不到任何恐惧，除了镇定还是镇定？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害怕吗？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吴文楚瞪大眼睛，看到了眼前绽放的此生所见最绚丽的烟火，然后就感觉自己好像撞在了一堵墙上，接着他身体一软，无力地向后仰倒。

倒地的吴文楚看了一眼胸口汩汩流血的子弹孔，想说话，但口中、鼻中大量涌出的鲜血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嗬嗬”的发出声音。

将军倒地，也没人上前来扶，因为西山军士兵已经完全顾不上他了。

宁军凶猛的火枪齐射至少造成了西山军士兵四五百人的死伤，然后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对面的宁军就端着刺刀冲锋了。

在一片闪耀着寒光的刺刀丛林面前，挨了十二发霰弹和一千多杆火枪齐射，死伤得只剩七八百人的西山军士兵胆怯了，转身就逃。

可先前冲锋了将近两里地，体力已所剩无几的西山军士兵哪里跑得过以逸待劳的宁军士兵。

普通火枪兵就像是戳兔子一样，冲上前举起步枪用刺刀一扎，就把后背露出来的西山军士兵扎了个透心凉。

接着把刺刀一拔，跑几步追上下一个溃逃敌军，然后用同样的方式轻易的戳死他，整个过程中敌人几乎没有反抗，就跟杀鸡一样简单。

隶属于宋城第一团的掷弹兵最狠，把点燃引线的手榴弹往敌军逃跑的队伍中一扔，就挥舞着长刀上前开无双。

西山军士兵先是慌张的逃跑，接着被一顿炸，再接着被宁军掷弹兵追上疯狂的砍杀。

好不容易有两个勇敢的西山军士兵转身抵抗，却发现怎么也刺不穿、砍不动对面敌军身披的胸甲。

当掷弹兵冲进西山军队伍中砍瓜切菜的时候，这场战斗就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

没有追随吴文楚冲击宁军线列步兵，在榴弹炮射程之外逗留的两千多名西山军士兵，在看到吴文楚率领前队士兵接近宁军时，终于在军官的厉声呵斥下，再次奋起余勇冲锋。

可等待他们的依旧是从天而降的榴弹。

在挨了两轮榴弹后，他们就看到了前队士兵一路败逃，被宁军士兵从后背轻易地收割掉生命。

看见这一幕后，这些西山军士兵彻底怕了，不再试图往前冲锋，纷纷转身向身后的营寨逃去。

仿佛只有在立了栅栏的营寨中，才能给他们一丝丝安全感。

宁军并没有追杀逃走的西山军后队士兵，将一大半溃败的前队士兵用刺刀挑死后，吴文辉就下令鸣金收兵。

因为西山军西侧炮垒摆放的十几门红衣大炮已经开火了，他们已经彻底击溃五千出营增援的敌军，没必要增添不必要的伤亡。

站在瞭望塔里的阮文惠把这场战斗的全过程都看得清清楚楚，握住千里镜的手攥得紧紧的，青筋凸显，仿佛把手中的千里镜都要捏碎了一般。

在为吃了败仗感到愤怒之余，他也对榴弹炮的威力暗暗感到心惊。

他当然知道开花弹了，可一直都以为只能用臼炮发射，没想到宁军居然能造出发射开花弹的红衣大炮。

不仅射程远，爆炸威力更是强的可怕，甚至连起爆成功率都有令人咂舌的七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