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门32磅榴弹炮被拉上了炮兵阵地。

32磅榴弹炮身管重1740斤，算上炮架和前车，行列全重约3500斤，与12磅野战加农炮差不多。

同时考虑到重型榴弹炮不同于主要用于攻城的重型加农炮，可用于野战火力支援。

因此32磅榴弹炮没有使用牛车拖曳，而是使用了八匹挽马拖曳。

整个榴弹炮营编制约为五百人，车辆配属与加农炮营一样，都是一百四十七辆车，但榴弹炮营挽马很多，有足足三百三十匹挽马。

有足够的畜力，加上火炮又轻，榴弹炮营的机动性要比加农炮营强很多。

一眨眼的工夫就赶到了炮兵阵地，并很快完成了放列。

方大辐作为副营官，与营官廖长庆骑在两匹肩高四尺有余的晋江马背上，拉出了伸缩式的千里镜，打量各个炮组的部署情况。

作为炮兵军官，即使是一名排长，也配有骑乘马。

这是因为炮兵军官需要站得高，看得远，以方便指挥炮兵、评估目标毁伤情况。

廖长庆看着手底下的炮兵放列很快，无疑压了前面出场的加农炮营一头，满脸笑意道：“这帮兔崽子还有几分聪明劲，没白辜负我昨天的一番交代。”

方大辐咧嘴笑，昨天廖长庆专门给炮兵营所有排级以上军官立了规矩，要求他们在十分钟以内完成放列部署和开火，没达成要求的连、排，事后一律罚款，达成要求的有赏银发下。

榴弹炮营从军官到士兵，上上下下都爱打牌嘛，自然嗜钱如命。

在金钱的激励下，榴弹炮营今日超常发挥，在十分钟内就完成了第一轮开火。

“轰隆隆～”

十八枚25.6磅重的榴弹，在2.5磅发射药的推动下，冲出炮膛，滋滋的冒着火星飞向约一千米之外的城墙。

“砰砰砰～”

约五秒后，榴弹陆续在城头炸开，在穿透耳膜的爆炸声中，赤红火球裹挟黑烟腾空而起，形成了一道道壮观的烟柱。

顺昌帝手持千里镜，看着毁天灭地一般的榴弹爆炸场面，老怀甚慰。

可随即他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但他没有声张，继续看了下去。

廖长庆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不少榴弹都飞到城墙后头去了。

他立即下达命令道：“将引信剪短一个刻度！”

传令兵得令后，翻身上马，赶着马跑过一个个炮组，传达了营长的军令。

火炮停歇了片刻后，再次轰鸣。

只是这一次表现更差劲，大部分榴弹都在距离城头一两百米的位置炸开，只有一两枚榴弹落在了城头附近炸开。

廖长庆赶紧又命士兵传令各炮组，放低炮口。

当廖长庆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顺昌帝询问陈元恺：“榴弹炮营是何人担任营官？”

陈元恺道：“回禀陛下，是廖长庆，漳平子、右先锋镇总兵廖敬的六世孙。”

顺昌帝面色不虞，“既是勇武传家的勋贵子弟，带兵为何如此不堪？”

“陛下，榴弹因为引信不稳定的问题，大多数时候都难以在目标上方爆炸，不是早炸就是晚炸。”

听到陈元恺的话，顺昌帝没有再说什么，看在战死在漳州的漳平子廖敬的份上，他决定再给廖长庆一次机会。

顺昌帝虽然给了廖长庆机会，但他却没有好好把握。

每门炮打光了两个弹药箱36发榴弹，然而呈递到顺昌帝面前的成绩表却十分堪忧。

“启禀陛下，榴弹炮营合计发射648发榴弹，172枚哑火，211枚落到了城墙后方，189枚落在了城墙前方，仅有76枚命中城墙，其中又只有31枚落在了城头。”

听完负责观察统计的军官报告，顺昌帝目光冷冷的盯着陈元恺，“爱卿可有话说？”

陈元恺被顺昌帝的目光盯得有些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答话道：“哑火率两三成属于正常现象，但命中率太低了，榴弹炮营应该……欠缺训练。”

顺昌帝冷哼一声，“这就是你说的精兵！依朕看，就是一群酒囊饭袋。”

骂得陈元恺头都抬不起后，顺昌帝仍觉得不解气，怒喝道：“传朕旨意，免除廖长庆佛山重炮团榴弹炮营长一职，贬为炮兵班长。不会打炮，就好好的从头学起。”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动了真怒，没人敢替廖长庆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