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闭关无计年(1 / 2)周六不休息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龙虎岛古传送阵上方,六道身影无声显现,各自周身灵力鼓荡,毫无收敛。
磅礴威压交织碰撞,引得最上方空中,悬浮着铜纹环穹中枢,发出低沉嗡鸣,微微震颤。
雾绡夫人虚空站立,掌心托着一件细颈圆腹的青蓝瓷瓶。
正是其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雨师瓶”。
此宝并非寻常攻伐之器,而是契合其功法特质,专司驾驭天象之水的异宝。
瓶中每一滴皆重若千斤,初炼已成便可纳十万重水,倾泻之间足以压塌一座山峰。
她手腕微倾,瓶口徐徐淌出一股青绿色的湍流,水流看似清透,却使周遭虚空一阵模糊扭曲。
与此同时,赵冗袖中暗悬两张珍藏多年的金色符箓,缓缓流转不息。
一为“日晷符”,可定光阴刻度,一为“指南符”,可辨天地方位。
二者相合,能在瞬息间厘清时空纬度与光阴流速,正是应对阵法,专破幻化迷障。
青易那张寸步不离的竹简也被他随手撒开展开,随后环绕周身徐徐旋转,漾出一层层温润如玉的青色光晕。
光晕荡漾间,似有若无的心意流转,竹简上方随之浮现出一串串模糊的淡绿文字。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古韵,如游鱼般在他身周漂浮环绕,时隐时现。
按理说,面对此等前途未卜,凶险难测的冒险之事,修士本该心弦紧绷,严阵以待。
青易却偏偏神色从容,一派闲云野鹤般的虚淡之态,非但未因此心烦意乱,反似观庭前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身为散修,这数百年来什么凶险阵仗他没见识过?
九死一生的处境,早不止十回八回。
纵然深陷重围,独面化形大妖,生死悬于一线。
或是误入虚实难辨的秘境险境,同道尽殁,唯他一人蹚出血路……这般经历,又何尝没有过?
故而,眼下这等局面,于他而言,再能怎么样,又能怎么着?
红叶岛的石真人周身却悬浮着七个阵盘,有的浓烟翻涌如墨,有的水雾缭绕似纱,有的狂风呼啸卷旋不息,有的白红交织的灵光隐现间,有的碧海潮生,云涛变幻。
此刻皆处于蓄势待发之态,只需他神念一动,便可瞬间撂出去,威势几乎等同于两三位元婴修士同时出手。
这等以心神同时操控多重阵盘的手段,即便是此刻虚立于空的六长老晋青而言,也绝无可能做到。
而这,正是乱星海红月岛石真人之独到所在,其以阵法立身,自成一家,无论是正道盟派还是魔道宗门,皆无人愿轻易招惹。
不仅因其能独立布置,操控多重阵法,更因他在阵法一道的造诣深受各方倚重。
无论是加固大阵,还是其他势力求购高阶阵盘,往往皆需有求于他。
如此阵法大师,在修仙界中地位超然,寻常修士根本不愿开罪。
甚至于,一些魔道修士在听闻其独女红蝶仙子陨落后,为攀交这位阵法宗师,特地挑选年轻貌美的侍妾送往红月岛,只为结下一份善缘。
须知,当年仅是筑基期的红蝶仙子,因得阵法传承,就能受结丹修士尊崇。
可想而知,一位真正精通阵法,尤其擅长的元婴修士,在整个乱星海是何等稀罕。
西门甲依旧是那副背剑之姿,长剑与剑鞘之间,却已开了半指宽的缝隙,赤红剑意流转,仿佛随时都能脱鞘而出。
晋青则大袖飘摇,一只袖中暗藏着一卷画轴,名为《山河惊秋图》。
此图乃是一件稀有的防御上古重宝,且与寻常法宝不同,无法被轻易收回人身小天地,甚至不能收入储物袋中。
因为它本就是一件一次性的消耗宝物。
一旦展开,便能在一瞬间形成一道固若金汤的防御结界,其范围可达方圆千丈,坚固无比。
此结界之内,自成一片山河小天地,其中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昼夜交替,四季流转、春雷阵阵、甘霖遍洒,山川复苏、秋高气爽、草木丰茂、大雪纷飞、万物沉寂……等等十几种自然意象。
更玄妙的是,这些流转的意象本身,皆可抵御外敌攻势。
如果想强行破开此结界,除非消磨掉其中所以。
因为每一种意象就可以抵御一道攻伐神通。
这种古宝的防御机理玄奥非常,并非依靠蛮力就能轻易击破。
当然,若有化神修士出手,以自身道力强行拘束,镇压其中流转的四时意象,自然另当别论。
但只论元婴境界,即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想要彻底瓦解此图结界,也需持续不断消磨其中诸多种种,才能使其崩散。
可以说,这《山河惊秋图》不啻为一座“固有结界”,在星宫众多库藏中,亦是极为珍贵。
而这件宝物无论是用于自身防御,还是用来困束敌人,皆可以。
当然,这是压箱底手段。
刚一传送便受围困,那也只好先祭出此宝,以图脱身了。
其实,初至异地,要想摸清对方底蕴深浅,修士实力,终究需打过一场方能知晓。
晋青眼皮微抬,随手一招,五枚青白相间的玉佩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
他屈指一弹,玉佩各自化作流光,落向其余五人面前。
“诸位还请收好,如果传送之后情形有变,遭遇不测,届时各自见机突围,先行保全自身,待脱身之后,凭此佩感应,我等再行联络。”
几人同时收好玉佩。
由此安排来看,星宫显然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留了后路,不是有去无回。
不管怎么说,在乱星海时,无论有何龃龉,到了另一片天地,就是生死同道了。
“据古籍所载,此类古传送阵可跨越千万里,须臾可至,还望诸位做好准备。同时需以自身法力稳固四方节点,切莫妄动,以免传送过程中五行失衡,届时不是被时空乱流撕碎,便是坠落于未知之地,还望谨记。”
史松坡立于远处,一边以天时定轨之术调整,一边开口提醒。
此时古传送阵的残缺被他补齐,所有准备工作皆完成。
雾绡夫人开口说道:“这点我们自是明白,只不过这上古传送阵自荒废起,恐怕是事出有因。既然能立于此,那说明那一方并非恶地,否则当年建立此阵的先贤,耗费如此大的心力建造,其意义何在?”
青易捋了捋胡子,颇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