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子入口处。

伥鬼怨灵们围成的小山之中，不断有血肉溢出。

轰！

又有两只被撕裂的伥鬼从鬼怪群中被抛出，在空中化为灰飞。

这是黑羽卫铁峰最后的挣扎。

随后，鬼怪们开始散去。

原地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一把断裂的鬼头大刀。

一名全身盔甲的鬼怪士兵，拎起铁峰的尸体，便向着鬼市子深处走去。

留下来几只行动迟缓的恶鬼，慢慢悠悠清理打扫着现场。

徐蝉站在贩卖着水晶碎片的小摊旁，饶有兴趣地看着鬼怪之间的分工合作。

与王家宅邸里，由蜣螂虫和毕摩血经催生出的伥鬼相比，市集内的怨灵鬼怪们强度较高。

尤其在力量上并不平均，比如说那些鬼怪士兵，以及那个大肚子的畸形胖子，明显在力量上超越其他作为摊贩和买家的伥鬼。

这也是黑羽卫铁峰在包围之后，还能够挣扎着砍翻十几名伥鬼，但最终被斩杀的主要原因。

货架上，除了由人类制成的商品，用陶罐收集的香灰，干瘪的草药，以及各式金银器物。

甚至，还有不少伥鬼们同类的残骸。

看来鬼怪之间，也并不是一团和气。

或许是这些同为鬼市子的伥鬼们，与地下其他伥鬼们征战后获得的战利品。

“不许，碰！”

一只浑身浸着黑水的厉鬼，不耐烦地看向摊位前正在翻捡着瓶瓶罐罐的徐蝉。

徐蝉抬起头，不满地看着这只溺死鬼，“看看都不行？要买东西，我总得先确认一下商品的品质吧？”

溺死鬼挥手驱赶，“穷鬼，滚！”

徐蝉撇撇嘴，略嫌晦气地离开了这个摊位。

原本想趁着这个鬼市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挑到一些可以放进身内棺材的陪葬品，结果大部分的摊主们，隐隐都对着自己有所排斥。

似乎是之前用那个扁担挑着血肉的长脖子怨灵，因为自己提出试吃的意见而恼羞成怒，所以尽对着别的摊主们诋毁自己。

……

……

距离鬼市子不远处的石窟。

“刚刚的惨叫，难道是铁峰大人……”

陆当家缩了缩脑袋，看向将身体埋在岩石后的小武。

小武迟疑了一下，“应该……是吧？”

在铁峰和徐蝉进入鬼市子之后，隐隐约约能看到伥鬼怨念们聚集了起来。

在短促的劈砍声，撕咬声之后，便是一阵连绵不绝，沉闷嘶哑的惨叫。

虽然小武和那位看起来面相有些凶狠的黑羽卫铁峰大人，没有说过太多话，但是毫无疑问，那声惨叫的音色，总不能是徐蝉那位少年的吧？

“糟了，糟了！”

陆当家急的团团转，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好一会儿，陆当家才平静下来，有些疑惑地看向梁小鼠和素素。

“你们难道不担心徐蝉大人吗？”

梁小鼠：“蝉哥儿肯定没事的。”

素素更是连眼皮都没抬，懒得搭理。

徐蝉连邪祟都杀过了，还怕一些伥鬼怨灵。

更不要说，徐蝉背着的挎包里，满满当当都是些辟邪物，准备齐全。

如果真遇到什么危机，那早就该看到鬼市子里头放烟花了。

看着素素和梁小鼠的反应，陆当家有些不太理解。

直到一身墨蓝色长衫的少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鬼市入口，向着石窟方向走来。

“还真没事！？”

陆当家和小武面面相觑。

那个背着吓人的鬼头大刀，身材壮实，一副杀人如麻疯狂形象的铁峰都折在鬼市里头了。

结果这位同样是黑羽卫的少年，却连衣角都没脏，甚至还亲切地和守备在鬼市子入口两旁的鬼怪士兵礼貌的打了招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鬼市指导工作来了。

恍惚间，徐蝉已经走到了陆当家的面前。

“陆当家，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

“说……说实话？”

陆当家结巴了一下。

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地黑羽卫，该不会早就已经发现自己准备在清缴鬼市之后围杀他的计划，因此才反过来借用伥鬼们杀了铁峰？

如果，如果徐蝉真的知道了真相，以他的实力，躲在石窟里的几十名平波会帮众们够他杀多久？

陆当家勉强维持着理智，挤出个微笑，“徐蝉大人，您想让我说什么？”

徐蝉一脸平静，“谋害黑羽卫，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我没有！”

陆当家的心脏停滞了半拍，“都是铁峰大人他……”

没等陆当家说完，徐蝉继续问话，“这些伥鬼是怎么回事？实力很不正常。就是因为你刻意隐瞒了情报，铁峰才会死。”

哦，是为了这事啊。

陆当家松了口气。

围杀行动还没开始，既然铁峰也已经死了，那这事就是死无对证。

既然如此，只要自己随便编造点借口，应该就能糊弄过去。

“陆当家，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徐蝉转过头，看向鬼市子的方向。

佝偻着背的肺痨鬼，狼头人身的怨灵，全身溃烂的女鬼，以及其他几只伥鬼，正陆陆续续向着石窟走来。

“铁峰兄弟虽然是我的同僚，但是我们不熟，他被你害死了，我不会跟你计较。”

“但是，铁峰兄弟死前，可是结结实实干掉十几只伥鬼。它们也有着自己关系密切的好友。”

“陆当家，这些伥鬼们或许是来找你们寻仇的。”

“什么！？”

陆当家瞪大了眼睛。

这些鬼怪们原本并不会伤害在平波会的帮众，这也是陆当家最大的底气。

就算和徐蝉闹掰，大不了自己和其他帮众们直接跑进鬼市里，有那些伥鬼怨灵们看着，徐蝉应该也不会冒险对自己动手。

可是，如果连这些鬼怪们都要杀自己，那还有谁能帮自己？

“徐蝉大人，您一定要救我，救救我们！”

“说真话。”

陆当家看了眼小武，以及身后惴惴不安的打手们，咬咬牙。

没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