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傲虽然奋战了一整夜，还没能把完整的证明步骤全部诉诸笔端，但他心中笃定，自己新提出并验证可行的这套压力分解工具，绝对能够啃下边界ε-正则性中的尺度临界压力缺口这一硬骨头。

接下来的工作属于水到渠成，只需按部就班地补全压力估计、边界校正项以及尺度迭代的证明细节即可。

等细节完善，就能正式整理出一篇论文初稿，作为他本学期跟约翰逊教授进行独立阅读课程的结课成果。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此时的李傲反而精神奕奕，毫无困意。

他利索地收拾好背包，打算先去买杯热咖啡顶一顶，再回办公室补觉。

没曾想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迎面撞上了走过来的阿琼。

阿琼一抬头瞧见他，硬生生刹住脚，两道浓眉毛高高挑起，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还没等李傲打招呼，阿琼就抢先一步凑了上来，狐疑地打量着他：

“Bro，你昨晚不会根本没回家，在计算中心硬熬了一宿吧？”

“这不是赶上冬季学期开学了嘛，我想着尽快把手头的验证跑完。”李傲坦然一笑，大方承认。

阿琼对院里计算队列平日里的紧张程度非常清楚，倒也能理解李傲为什么这么拼。

可他再仔细一瞧，却发现李傲脸上居然看不出半点熬夜后的萎靡，反观自己平时通宵调代码时那副哈欠连天的惨样，心里不禁有些羡慕。

还是年轻好啊，熬个夜跟没事儿似的。

待心情平复下来，阿琼这才跟李傲提起了正事：

“Leo，跟你说个事儿。现在学生陆续都返校了，物理系还有那几个大项目组对集群的需求马上就会涨上来。后面恐怕很难再给你协调出这么多空闲节点了。”

“你那边的数值验证，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听完这话，李傲心里也很清楚现在的状况。

冬季学期拉开序幕，无论是留校的还是返校的科研人员都会重新涌进实验室。

像圣诞假期那会儿服务器大半空置任人挑拣节点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一旦各路课程和课题组例会步入正轨，计算队列天天塞满才是常态。

往后他要是还想维持之前那种连续占用多个节点的爽感，非得提前跟卢迪教授的小组去对接时间不可。

不过万幸的是，他的进度足够快，不仅昨晚彻底拿下了边界局部压力分解的验证，甚至连边界ε-正则性的尺度临界压力缺口证明都开了个好头。

想到这，李傲也不打算卖关子让朋友跟着操心，笑着给对方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谢谢阿琼，我刚想跟你说这事儿呢。我课题里需要大规模跑数验证的部分，昨晚刚好已经全部收尾了。

“这段时间真是多亏你帮我跟上面协调账户和计算节点了。”

“那就好，那就好。”

阿琼闻言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紧绷瞬间化开，挂上了笑容，“你现在好歹也算我们课题组半个自己人，帮这点忙算什么。

“行了，我这边没别的事，你赶紧回办公室眯一会儿吧。”

他叮嘱李傲赶快去补觉，全然没有掩饰眼神中的关切。

告别了阿琼，李傲顺道去附近打包了一杯热咖啡和一个三明治，这才迈步朝埃克哈特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