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的是擀面条。

田福堂，一直皱着眉头想不通。他几次试图开口问个究竟。可李向前在饭桌上，一直埋着头，跟润叶眉来眼去地说着悄悄话。田福堂几次把话匣子打开，李向前都没接。

反倒是被润生妈给接了过去。

“咋处理都行。只要不处理人就成。”润生妈心里一宽道，“向前，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我瞧那孙家大小子，也是完完整整地回来的。”

“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个啥！”润生妈才一接话，就被田福堂一句给打断。

“这就……继续分组承包，继续烧砖窑咧？”田福堂看着李向前，“县上和黄原，都不管咧？”

“咋了？”李向前忽然抬头，“县上和黄原都不管了，你老人家还想管？”

田福堂老脸一红，撇过头冷哼一声。

“哼，我要是能管得了，早轮不到黄原来管咧。”

“那……那这个，农业学大寨，还搞不搞咧？”田福堂两只手摩挲着膝盖，满脸的疑惑。

他做了二十年的村支书，自认为对上头的政策是了如指掌。可此刻这心里头，却实实在在地打起了鼓。

“你老啊少操这些个闲心。”李向前道，“还是好生想想，往后咋去安抚金家湾那帮社员吧。”

如今，田家圪崂这头闹得红红火火。两个生产队，就隔着一条窄窄的东拉河。同是一个村的金家湾社员，哪里还能坐得住？

田福堂和金俊山，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你们慢慢吃。”李向前撂下这句，一抹嘴，就离了席。

刚走出两步，他还不忘回头催促。

“你快点。”

润叶顿时蹙起眉，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父母，田福堂两口子也正纳闷，好好的吃个饭，催个啥？

“知道了。”润叶见李向前僵在半道上不动，只好小声道，“你，你先去洗。”

李向前这才“嘿嘿”一笑，去了厨房打水。

田福堂老两口，看着这一幕，对视了一眼，先是不明所以，随即又都若有所思起来。

润生妈，忽然没忍住，嘴角往上一扬。

“嗨呀，也对。”她道，“你们俩成亲都快一年咧。照理你这肚子，早该揣上一个了。”

田福堂难得地面色和悦，附和着点了点头。

“有了娃娃，他也就该收敛些了。不再这么成天折腾了。”

这个李向前，说话一点也不看场合。

润叶羞得把碗筷一撂，直接起身去了西厢窑洞。

……

没过一会儿，李向前就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就见润叶正扭着身子，端着一盆凉水，拧着毛巾擦炕席。

李向前火气正旺，几步上前，一把就将润叶给抱住，架到了自己腿上。

“呀！”润叶吓了一跳。见李向前连门都不关，就拿自己摆动作。连忙使劲扭着腰，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别动。”李向前声音低沉，两只大手稳稳扶住润叶。

“诶呀，门没关，门没关。”

润叶下身被扶住无法动弹，只能上身扭动摇摆，羞得满脸通红。

“我去关。”

李向前说着，索性托着她，几步挪到门边，“吱呀”一声把门给合上。

“向前，我求你了。”润叶软软地，趴在他身上，“你，放我下来。我，我还没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