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七章:田福堂家又被围了(1 / 2)秀才不怕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双水村这边。

围着村支部的社员刚刚散去没多久,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说这回上面派人下来收拾双水村,是田福堂写信告的密。

消息最先在金家湾开始传,后面逐渐传到了田家圪崂这边,又逐渐传去了砖窑厂。开始只是几个人围在一起小声抱怨,随即讨论声越来越大,围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已经开始骂开了,说田福堂做了20年的支书,不下地不劳动,住着村里最好的窑洞。又有说分组承包,是分了村支部干部的油水,事情越传越邪乎。

“日你先人,田福堂是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嘞。”

“对,这些年搞集体,全搞到他田福堂的口袋里去了。没正正经经给咱办过事,住的倒是村里最好的窑洞。”

“对,上次王家庄人来砸他家,那砸下来的窑岩石我都看了,都是上好的砖头,他田福堂咋弄的这些钱?”

“说起这个我就气,王家庄的人来砸他家,我们都拼了命的去保护他家的院子,现在竟然在后面捅刀子,枉为田家人嘞。”

众人越说越气,都觉得眼巴前的美气日子,就要被田福堂踹烂了。不知是谁提议说要去找田福堂讨说法,要去找田福堂算账。竟然有许多人附和。

于是,社员们扛着锄头、提着铁锨,从地里、从砖窑厂,乌泱泱地往田福堂家的窑院涌。有光着膀子脊背晒得黝黑的,有头上裹着白羊肚子手巾的,草帽往后一推,旱烟锅别在腰里,一张张被太阳烤得黑红的脸上写满了恨。

田福堂正在窑里歇晌,听见院子里脚步杂沓、人声鼎沸,心里头“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窜上来。

王家庄的人又蹚河过来了?

前些日子那场械斗,他还历历在目。

田福堂没敢立时出去,缩在炕沿上,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厨房里,润生妈听到一院子的脚步声,立时吓的一阵慌乱,只以为王家庄的人又来了。

“王家庄的人又来咧。”润生妈立即扯着嗓子哭嚎,“又来砸咱家咧,他爹,他爹你快出来呀。”

润叶从西厢窑洞出来,一眼扫过去,黑压压一院子人,扛锄头的、提铁锨的,全是田家圪崂自家的社员。她压住心里慌乱,赶忙去厨房安抚起母亲。

“妈,不是王家庄的,是咱村里的人。”润叶压低声音。

润生妈一听,朝外面瞄了一眼,确实看到几个眼熟的村民。“自家人跑咱家来干嘛?”

润叶没搭理,又急急绕到东窑,田福堂还靠在炕沿上没动弹。

“爸,外头围了一院子人,是咱一队的社员。”润叶站在门口,小声说。

田福堂一听是自家村子的社员,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他在炕沿上坐直了身子,又用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端出二十年支书的架势,这才慢悠悠迈出窑门。

院子里的骂声一见他出来,反倒静了静。

田福堂没去喝骂,他做了二十年支书,知道一上来就压,是火上浇油。他眯着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点了个平日最老实巴交的后生。

“栓娃,你说,好端端的,围着我这院子做啥?”

被点到名的栓娃,让全村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钉在身上,脸涨得通红,两只手在裤腿上蹭来蹭去,半天才挤出话:“福堂叔,大家伙……大家伙都说,这回上面来人收拾双水村,是,是你给黄原写信告的密。”

“放屁。”田福堂把眼一瞪,声音陡然拔高,“谁嚼的舌根?我田福堂在双水村当了二十年支书,会害自家社员?我要害你们,当年遭了灾,是谁去公社磨破嘴皮子给咱要回的返销粮?”

这一通反问,倒真把人镇住了。栓娃低下头不敢吱声,人群里也起了一阵犹疑的嗡嗡声,有几个原本嚷得凶的,这会儿也不那么硬气了。

田福堂见状,心里稍稍一定,又把腰板挺直了几分。

“向前他们搞的那一摊,是分组承包,是上面严厉禁止的。我这个当支书的,是怕你们犯错误,犯了错误,吃亏的还不是你们自家?”

“怕我们犯错误?”田有水扛着锄头从人堆里挤出来,黑红的脸涨得发紫,“你怕我们犯错误,咋不当着咱一队的面把话说明白?背地里一封信递到黄原去?前些日子王家庄那帮人蹚过东拉河来砸你这院子,是谁拿命替你挡的镢头?”

他把左胳膊往前一伸,小臂上一道伤口,伤口已经长好了肉,有一道长长的白印。。

“我这胳膊才刚好。咱拿命护下你这院子,你回过头,一封信把咱全队人都搁火上烤,把到咱嘴边的白面馍又往出夺。这就是你这二十年支书的良心?”

田福堂张了张嘴,眼神有些躲闪。

“谁写信了。”田福堂脖子一梗,“我那是跟黄原来的同志反映情况,我说的是社员自发,我一个字没提……”

“看吧,金家湾那边的人传的没错,就是他告的密。”人群里有人大声说。

人群里那点犹疑,转眼又被怒气顶了上来。

“枉为田家人。”

一个后生抡起锄头,把锄头把往地上“邦邦邦”地砸,黄土被砸得直冒烟。这一下,像是给满院子的火又添了把柴,社员们呼啦一下往前涌,把田福堂逼得连退两步,后背抵到了窑门框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