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已经悬在了庙坪山上。

不远处就能看到砖窑厂细长的烟柱，被夜风吹成一朵朵蓬松的黑色云朵。

李向前朝村口看了一眼。润生开来的那辆四轮货车已经不见了。润生估计已经回了县上。

回到田福堂家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

东边窑洞里传出田福堂“呼噜”的鼾声，一阵高一阵低。

李向前朝西边窑洞方向瞄了一眼。窑洞里还亮着煤油灯。窗纸上透出一片暖黄的光。

他踩着脚步上前，探头朝房间一看。

就见润叶斜斜地躺在炕上一动不动。两只脚悬在炕沿。脸上还盖着翻开的人民文学。

“看书都能睡着，哪有一点人民教师的样子。”

李向前走上近前，正要取走润叶脸上的人民文学，眼睛却鬼使神差地落到润叶的胸前。胸前高耸，还露出白色文胸的花边。

靠，大晚上的拿这个考验干部？

李向前看的有些出神。

“润叶。”

李向前轻声喊，声音有点发干。

润叶没有回应，只是胸膛微微起伏。

李向前见状，抬手想叫醒润叶。

润叶睡得不安稳，下意识动了动身体。

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汽车鸣笛声。

“嘟！”

李向前身体猛的一颤。

该死的润生！

李向前隔着窗纸就看到外面两束车灯，把外面照的亮如白昼。车灯的光透过窗纸打到房间的墙上，墙上的影子被照得老大。

“该死的润生！”

润叶听见李向前已经踱步出了房间，才一把扯下脸上的人民文学，一脸潮红地坐了起来。

仿佛那声“姐”随时会在耳边响起。这润生简直是她和李向前之间的拦路虎。

润叶刚想下炕看看外面情况，房门忽然咣当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是李向前。

润叶面色更红，呀的一声，吓得慌忙又躺回炕上。

“行了，我知道你没睡。”

李向前急急道。

“有事，我要去趟县里，跟你说一声。”

李向前说完，又急急地挂上门出了房间。

去县里？

润叶这才回过神，慌忙起身下炕就要往外追，刚追出房间，润叶就听到一阵沉闷的车门声。

随即就见院门口的一辆吉普车一个加速，驶离了院门口。

润叶站在院子里，怔怔地看着吉普车的车灯爬上村口的小土坡，然后一个拐弯，消失在夜色里。

她身上还是那件松松的的确良衬衫，身下的一直裤脚还卷在膝盖处没掉下来。夜风吹过院子里老枣树，叶子“沙沙”的响。

“润叶！”

田福堂吱呀一声，打开东厢窑洞的房门，披了件褂子，从窑里走了出来。

“润叶，怎么回事？”

田福堂见润叶怔怔的站在院子里，上前问。

“我不知道。”

润叶没有回头去看田福堂，眼睛一直盯在村口的小土坡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