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一十四章竖子袁绍与献关而降(1 / 2)杨氏良家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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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城头守军如坠冰窟的绝望截然不同,关外联军大营之中,公孙瓒两万余大军抵达的消息一经传开,营中顿时欢声雷动。

士卒们奔走相告,士气大振。

白马义从的素甲白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那一面面白底黑字的“公孙”大纛迎风猎猎,与长沙军的赤旗交相辉映,将函谷关前的谷道映得如同白昼。

然而中军大帐之中,刘备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站在帐门前,望着远处那片新扎下的营寨——公孙瓒的部队军容严整,白马义从名不虚传,但他眼中没有多少欣喜之色。

沮授站在他身侧,同样面沉如水。他与田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忧虑。

公孙瓒大步流星地走入帐中,甲胄未卸,风尘仆仆,抱拳便道:“玄德,伯珪来迟了!”

刘备迎上前去,双手扶住公孙瓒的手臂,语气温和却并无寒暄之意:“伯珪来得正好。只是备有一事不明——伯珪为何没有去河东?”

刘备带着他走到帐中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点在河东郡的位置上:“袁盟主拿下了河内,拿下了河南一部,兵锋已抵黄河北岸。河东郡尚有董卓麾下牛辅所部近三万精锐,是董卓在关中以外最后的一支主力。”

“若袁盟主能从河内渡河,自北面威胁长安,董卓必首尾不能相顾,函谷关的守军便彻底孤立无援。可如今——”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公孙瓒:“伯珪却来了此处。河东那边,袁盟主有何部署?”

公孙瓒重重叹了口气,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河内郡的位置上重重一点:“袁本初根本没有向河东进军,与董卓麾下精锐血战的打算。他拿下了河内,却按兵不动。非但如此,他自己反而率军南下,进了洛阳。”

“进了洛阳?”田丰眉头一皱。

“正是。”公孙瓒颇为愤慨,说道,“他无心追赶董卓,进了洛阳之后,便忙着收拢宫室残骸,抢占府库,招揽公卿。至于河东的牛辅,他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派过去。我本欲独自渡河,可袁本初掐着我的粮道——他不发粮,我两万大军便是过了河也撑不过十日。”

“我公孙伯珪这辈子没求过人,此番南下讨董,我将渔阳家底尽数掏空,带了三万步骑出塞,为的就是迎回天子、匡扶汉室。可袁本初——他眼里根本没有天子,他眼里只有自己的地盘!”

“他不进河东也就罢了,还一个劲地往回撤。我从北面南下时便听到风声,说袁绍已经在暗中图谋冀州。韩馥韩文节是袁氏的故吏,为人怯懦,袁绍只消派几个说客前去,冀州便唾手可得。他忙着抢冀州,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讨董勤王?”

刘备的脸色沉了下来。帐中诸人,沮授、田豫、李严等皆是面色凝重。

袁绍退兵的消息,他们尚是头一次听说。

袁绍是北面联军的盟主,手握河北精锐数万,若他按兵不动甚至撤回河北,那北线的压力便荡然无存——董卓的侧翼便再无威胁。

“本初此举,误了大事。”刘备声音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遏制的怒意。

“这便是袁本初。”曹操也充满了愤怒,说道:“此人在洛阳时便是这般——看似慷慨激昂,实则色厉内荏。好谋而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大义。”

田丰与沮授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的忧虑。

沮授上前一步,声音凝重:“明公,袁绍既已无心进取,北线压力骤减,董卓便再无后顾之忧。若董卓从长安抽调牛辅所部回援函谷关,或调李傕、郭汜等凉州旧部东出,函谷关的守军便不再是孤军。若真让董卓腾出手来,增派一万精兵进驻此关——”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帐中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函谷关这等天下雄关,地形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猛攻两日,联军伤亡数千,却仍未攻克,靠的便是以众击寡、以整击乱。

若董卓再增派一万精兵,关中守军便有了底气,联军便是在此耗上一个月也未必能叩开这道关门。

刘备也是意气凛然,既然袁绍去争洛阳了,那自己就要承担起这讨董大业。

只要打下函谷关,前方就再无阻碍,可一战而击溃董卓!

“不能等了。”刘备断然道,转身望向公孙瓒,“伯珪兄,你率白马义从即刻投入攻城。趁董卓尚未反应过来,趁函谷关守军士气已崩,明日一早,全力总攻。”

公孙瓒重重颔首:“白马义从愿为前驱!”

曹操亦上前一步:“操率部再攻城门,此番不破此关,誓不收兵!”

帐中诸将齐齐抱拳,士气如虹。

但刘备心中清楚,这股士气是用时间换来的,而时间,正随着袁绍的退兵而一分一分地流逝。

必须在董卓调回牛辅的军队之前,拿下这座天下雄关。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函谷关城头的篝火尚未熄灭,关外联军大营已是一片沸腾。六万大军在晨雾中列阵,旌旗蔽野,鼓角相闻。

刘备、曹操、公孙瓒三面将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云梯车、冲车、井栏、投石机皆已就位,只待朝阳升起,便发起总攻。

而徐荣也在城关上亲自擂鼓聚将,将所有尚能一战的士卒尽数集结于城头。

晨光从崤山群峰的缝隙间透出,照亮了城头那面残破的“董”字大旗,也照亮了徐荣那张疲惫却刚毅的面孔。

他面前列阵的士卒不足两千,许多人身上还缠着渗血的帛布,兵器上满是缺口,甲胄破损不堪。

但他们的眼神中仍充满了不屈与坚韧,那是追随徐荣多年的部曲特有的悍勇之气。

徐荣按剑立于队前,目光从每一名士卒面上扫过。

“连日守城,我军折损过半,箭矢将尽,檑木礌石所剩无几。敌军增援已至,兵力六倍于我。若继续死守,便是坐以待毙。”

士卒们沉默着,没有人说话。他们当然知道这些,每个人都知道。

接着徐荣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在晨光中泛起一道寒芒:“久守必失,此兵家之常理也。今日敌军攻城之际,我意趁其不备,率精锐出关逆袭——先胜一阵,挫其锐气!若能斩其大将、焚其器械,敌军必然震恐,函谷关便尚有可为!”

此言一出,士卒中顿时一阵骚动。那些精锐部曲眼中都燃起了火光——他们不怕死战,只怕毫无希望地耗死在这座孤城之中。

若能出关痛痛快快地打一仗,纵死也无憾。

然而杨定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站在队列的最右侧,身后是他麾下那些早已被连日血战吓得魂不附体的凉州兵。

他瞪大眼睛望着徐荣,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脚底沉,脱口而出:“不可!万万不可!”

他踉跄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徐中郎,城中尚有士卒不足两千,而关外敌军六万有余!死守城墙尚有一线生机,若是主动出战——胜则罢了,不胜呢?不胜便连退路都没有了!那就是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

徐荣转过身,平静地望着杨定,声音依旧平静如水:“杨将军,你说的没错。这一战,不胜则死!”

杨定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一刻他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外乡人能够在凉州人把持的军中位居高位,他是真的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与向死而生的意志!

徐荣则看向自己的部曲,剑锋向前一指,慨然道:“诸君随我多年,自幽州至凉州,自凉州至洛阳,大小数十战,未尝一败。今日之战,是我徐荣对不住诸君——带你们来此绝地,退无可退,唯有死战。愿随我出关者,上前一步;不愿者,留守关城,荣绝不相强。”

数百名精锐甲士齐齐上前一步,铁甲铿锵,呼声如雷:“愿随徐中郎死战!”

杨定咽了口唾沫,后退了两步,低声道:“徐中郎要出关逆袭,末将不敢阻拦。但末将所部……连日血战,伤者过半,余者皆已无力再战。末将愿留守关城,为将军断后——若将军不利,末将必死守城门,绝不放一个敌军入关!”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为自己的怯战寻一个借口。

徐荣当然听得出来,但他也懒得拆穿,他还需要杨定把守关隘,不能空巢而出,不然敌军一旦绕袭关隘,他就彻底进退维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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