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食品外贸出口联盟会长？能帮我们把牛奶卖到国外，这是在开玩笑吧。”王董说，“等会这个赵既白……很有特点的名字。赵既白赵会长不会就是我们国家著名的作家赵既白吧？”

“好像是，”席副董看着递交上来的报告，“否则卢经理也不会把这份文件递上来。”

天友是雾都九零后的青春记忆，是雾都唯一存活的奶业品牌，旗下的产品还挺多百特系列的牛奶、山城醪糟酸奶、天友 24小时鲜牛奶，以及山城、恬恩和天友系列奶粉。

两个大股东分别是雾都农投，和新希望。王董和席副董也分别对应两个股东。

“年前我和赵会长有过接触，目前百花联盟已有许多成功的例子。”卢总经理说，“具体报告在后面页。”

席副董和王董往后翻着报告，原本走不出雾都的辣辣香，去年出口额六百多万欧元，并且稳步增长。

也是辣辣香的战略非常稳重，三年只研制了一款出海的新品，比之晚加入百花联盟的鹰汇，每年两款新品，去年出口额达到八百万欧元。

更特别的是，百花联盟几个厂加起来的体量已不容小觑。

以前雾都的出口企业就两类，2010年以前是摩托车和钢铝，上亿美金量级的出口额。

后面伴随着惠普带动六大笔电代工厂落地，每个厂创造的出口额是数十亿量级。突然冒出个食品出口，怎么不让人惊讶呢？

两位董事把所有报告都翻完了，王董放下文件时停留在会长百花联盟未来战略的那一页，席副董停留在百花胡辣汤销售数据的一页。

“都说赵会长是作家、教育家，依我看是一位实业家。”席副董说，“胡辣汤给宣传出了Deeply Warming Soup（很暖的汤、又叫温暖汤）的名。仔细想想真的很合适。”

“胡椒、辣椒、生姜、花椒这些胡辣汤里的香料，能够散寒、醒脾、祛湿。那太适合长期阴雨、空气潮湿的伦敦了。”席副董说，“我感觉这个品牌非常有发展潜力，在伦敦售卖胡辣汤，天才的想法。”

“是一个好机会，如果在国外站稳……冲击A股也真有机会，实在不行港股也行。”王董心想。

从2011年开始天友就在冲击，可最大的拦路虎是第二股东新希望旗下就有上市公司[新希望乳业]。

因为双方业务高度重合，压根就过不了审核，专业人士给出了两条建议：①新希望大幅减持至 5%以下，还不能代持；②天友被新乳业并购。

这类建议，和说拿短跑一百米冠军很简单，第一只要你跑得比博尔特快就行，第二你让所有人跑不赢你就成。

一直挣钱的生意，新希望凭什么减持？其次……雾都农投是股份超百分之五十，说白了这是雾都的国有企业。让挣钱的企业被并购，王董可不敢这样做，毕竟他的血是红的，但汗不是啊。

“卢经理，赵会长的要求是？”王董问。

做金融是信息为王，做实体是渠道为王。走出国门的渠道就更昂贵了。

“……在百花村新建一个工厂。”卢总顿了顿才开口。

王董和席副董等着后续，但半晌发现下面没有了。

“新厂的话，赵会长那多少股份？”王董问。

“不拿股份。”卢总说。

“？”王董看着对方。

“？”卢总看着王董。

你们大眼瞪小眼，那我瞪谁？席副董开口，“卢经理你是在说，赵会长的要求仅仅只是在百花村建设一个新厂。那为什么是新厂，直接把渝北的厂搬过去不行吗？或者是南岸的。”

天友在雾都总共有两个大厂，乳品一厂在渝北-金石大道99号，乳品二厂在南岸-大石支路6号，每个工厂四百多个工人，也算是大厂。

“不能直接搬，”卢总说，“一是国外的进口检验标准不同，所以依照其标准建立新厂更方便出口；二是搬走工厂，会对原本厂址的经济环境造成一定的打击。我和赵会长聊时，说得很清楚，只要保证新厂开的工资比雾都平均工人的工资高百分之十就可以了。且优先招募本镇本区的人。”

这下子终于轮到王董和席副董面面相觑了。

别看是直辖市，但雾都进厂的工资一向就低，再加上出口利润非常大，高百分之十压根不算什么。

“百花联盟的所有品牌，赵会长都没任何股份，他都是免费提供渠道。”卢总说，“我调查了很久，即使很难相信，但真是这样。赵会长真的继承了五六十年代那些前辈的品质，不利己专利于人，就为了提高该镇的经济和人民生活水平。”

“并且渡口区经历过重钢搬走之痛，特意要求建立新厂。因为订单是从国外来的，是增量，不会影响国内的生意，关于这点辣辣香也证明了。”

卢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罐辣辣香，包装上写着：远销德意志、德意志人最爱。

“墙外开花，香味传到了墙内，国内的销量也好了非常多，原本的加工厂还扩招了。”

“我收回我刚才的评价，赵会长教育家的属性大于实业家。不但改造学生的学习，还改造居住环境。”席副董幽幽说道。

“如果赵会长真能让我们奶粉卖出去，卢经理……看什么时候赵会长有时间，约着见一面。”王董说，“毕竟是往欧洲出口婴幼儿奶粉，需要很严谨的计划。”

“我个人建议也和王董一致，我绝对相信赵会长。但销往东南亚地区更有市场吧。”席副董说，“但国内奶粉市场大盘卢经理你也清楚。”

卢总点头，惠氏、美赞臣、多美滋、雅培四大外资头部品牌合计就占全国婴幼儿奶粉42.7%的市场占比，叠加其他外资品牌，轻松突破60%占比。请注意这还加上了县城和十八线城市的国产品牌销量，一线城市外国品牌占据百分之八十。

把奶粉卖到国外的难度，不亚于吉川英治根据《三国演义》改编了一本小说，并将其输出到了华夏。

根本不可能啊，哪怕霓虹文化输出能力在亚洲极强，但刘备初恋是谁？关羽最初从事什么职业？貂蝉结局是什么？大多数华夏人都无法完全回答出来，因为原版《三国演义》压根没写过。即便吉川英治的改编某些段落是挺符合华夏审美的，可也无法宣传日版三国故事，这是文化上的自豪，即“三国的故事，我一个华夏人还需要看你霓虹的故事？”

一样的，欧洲是发达国家，再加上长期对华夏的刻板宣传，也有一种“奶粉这类的东西，我一个发达国家，怎么会买发展中国家的奶粉？”的骄傲。

换而言之，目前国内奶粉出口，只能走东南亚，没任何乳业能返销到欧洲。

即使是赵既白，也要进行非常复杂的规划吧，所以还是要见面聊更好一点。

……

首尔。

一座连膝盖都淹不过的小河沟都能被当做景点的城市，匮乏是它的主旋律。

“老爸，你真的真的，给我买了首尔的演唱会门票？”

“问了四五遍了，真话重复千遍也不可能变成假话。”

“嘿嘿，那为什么假话重复千遍就可能变成真话呢？”

“因为假话不成真话说出来就没什么意义了。行了我们快走，要去排队了。”

赵既白卖弄起从导游莫高那里学到的知识，两人站好排队。

听到老爸口中说着如何抢票、站坑、排序等注意事项……赵小叮脸上的感动由淡变浓，逐渐的有点变了味道。

或者换个形容词，如果说感动是一滴红墨，染红脑海之后，小叮的神情就不像是感动落泪，紧要嘴唇，手指甲不停的上下摩擦。

“怎么了？感动得哭了？”赵既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