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胜人生(1 / 2)草鞋踏青云
千里之外,北疆东沟营地。
凛冽北风裹挟着山间寒气呼啸不止,营房内生着炭火,融融暖意驱散了关外刺骨低温。
煤油灯火平稳跳动,将墙上整张黑龙江流域的羊皮舆图映照得清晰分明。
沙俄战俘卡普斯京被皮绳缚住双手,端坐椅上。
即便兵败被俘、沦为阶下囚,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沙俄贵族军官刻入骨髓的傲气,分毫未折。
这是对他的第三轮审讯。
前两轮问话,年寿臣全程执笔记录,彻底摸清了沙俄独角兽火炮的核心参数、快拆结构与行军阵型。
实打实的战术收获,让东沟火器队的作战能力与战术体系,完成了一次质的精进。
朱六七心里通透,一场胜仗算不得真正的底气。想要在凶险的北疆稳稳立足,必须吃透对手短板、摸清边境全局、夯实自身根基。
故而今夜,他不再纠结细碎战术,只盘问关乎边境安危的核心大局。
“黑风口惨败,米亚特廖夫回去,打算如何向圣彼得堡交代罪责?”朱六七语声低沉冷静,字字精准,沉敛的压迫感牢牢笼罩全场。
卡普斯京沉默良久,身为沙俄正规军官,纵使战败被俘,依旧守着骨子里的刻板与高傲,语气冷硬客观地说道。
:“总督大人在战败消息传回前,便抢先向圣彼得堡递上奏报,将黑风口溃败的所有罪责,尽数推给了前线主将克罗夫特。”
“总督原定命令是固守防线,严禁主动深入。是克罗夫特被军功与荣誉冲昏头脑,违抗军令、孤军冒进,才彻底葬送了整支东线精锐。”
朱六七不做半分停顿,顺势追问要害:“克罗夫特现在人在何处?”
“他肯定已被剥夺全部军权,关押在斋桑泊军营等候审判。”卡普斯京口吻刻板,全然是俄军公事公办的汇报语气,“军事法庭会审判他的,所有战败罪责,都会由他一人承担,成为总督脱罪的替罪羊。”
“入冬之前,你们东线还有余力发动大规模进攻吗?”
卡普斯京缓缓摇头,眼底压着沙俄军人的屈辱与不甘,话语却务实无虚
:“完全没有可能。东线作战编制彻底溃散,五百常备精锐全数阵亡,四门主力重炮尽数遗失。入冬之前,我们没有军队可用、缺少军事物资,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反击。”
听闻此言,朱六七心中彻底安稳。
这便是黑风口大捷最核心的价值,为北疆换来整整半年的安稳窗口期。
外患暂时平息,他正好借着这段空档,练兵整军、加固边防、收拢流民、深耕营地根基,悄无声息壮大自身底牌。
他不再多余寒暄,目光锐利,直逼最关键的边防情报:“黑龙江北岸所有常驻据点,逐一报来,不得隐瞒分毫。”
卡普斯京逐一报完六处核心驻防据点,短暂迟疑后,本着交易诚意如实补充。
:“大河弯折处,还有一座老旧木质堡垒。那里无主力驻守,军械常年锈蚀荒废,早已被军区半废弃,从未纳入正式防守体系。”
他抬眼直视朱六七,身姿挺拔,带着沙俄贵族军官独有的高傲与坦荡,直白敲定交易。
:“我将北岸所有军事布防机密全盘托出。作为交换,你需赦免我麾下幸存炮兵的死罪,准许他们返回沙俄故土。”
“可以。”
朱六七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