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贿金人,赵构刮民财(2 / 2)浪客闲话
“臣身负官职,俸禄微薄,家中老小嗷嗷待哺,实在无力捐助!”
“近年战乱频发,产业折损大半,臣早已囊中羞涩,恳请官家体恤!”
人人皆是言辞恳切,句句皆是窘迫难处,实则个个揣着私财,不愿分毫割舍。
赵构冷眼俯瞰阶下众人,心中怒火翻涌,冷声敲打道:“尔等身居高位,食君之禄、享民之脂,如今国难当头、危在旦夕,尔等竟无一人为国分忧?若江山倾覆,尔等高官厚禄、家财田产,还能保全分毫?”
一番厉言施压之下,百官不敢再公然推诿,却依旧敷衍了事。
众人三三两两上前认捐,多数人仅捐三五十贯,寥寥无几,杯水车薪。
唯有殿前都指挥使杨沂中大步出列,朗声奏道:“臣愿捐二百五十两,以助军饷,为国尽一份绵薄之力!”
二百五十两,已是满朝文武最高数额,其余官员与之相比,也算是有良心的。
赵构望着殿上一众尸位素餐、自私自利的臣子,冷冷挥袖,命百官退下,心底已然对这群勋贵彻底失望。
朝臣无靠,赵构只能另寻出路,当即下严旨,传檄江南各州县,勒令地方地主豪绅捐资助饷,如有推诿抗拒、隐匿家财者,一律按通敌重罪论处,家产查抄、族人连坐。
州县官吏接旨后,不敢有半分懈怠,即刻全员出动,奔赴乡野街巷,对地方豪绅软硬兼施、层层施压。
一众江南地主听闻诏令,人人惶恐不安。
私下之间,众人纷纷议论。
“你们可曾听闻?襄阳圣明皇帝推行新政,均分田地、打压豪强,但凡兼并土地者,尽数严惩!”
“是啊!如今朝廷逼捐,若是抗旨不遵,便是通敌罪名,满门抄斩!可若是捐银,半生积蓄便要付诸东流!”
两难之下,江南地主们惧怕襄阳朝廷的土改新政、更惧赵构的严刑峻法,纵然万般肉疼,也只能咬牙出血,纷纷拿出积蓄捐资助饷,只求保全家族产业与性命。
可江南商贾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这些人常年奔走南北经商,深知岳飞治军严明、体恤商旅,襄阳治下市面安稳、贸易畅通,对襄阳朝廷毫无抵触之心,自然不愿为赵构的危局破财。
官吏上门催捐之时,一众商贾纷纷敷衍搪塞。
“小本生意,薄利营生,实在无银捐助,还望官爷通融。”
任凭官吏如何威逼劝说,商贾们大多只掏一二两碎银敷衍了事,绝不肯多捐分毫。
地方官吏无可奈何,商贾流动性大、无固定田产,难以强硬治罪,只能将所有压力尽数转嫁到地主豪绅身上。
自此,各地苛捐摊派层层加码,今日征粮草、明日索犒银,官吏借机敲诈勒索、中饱私囊,花样百出。
历经近一月的层层搜刮、反复盘剥,赵构总算勉强凑齐了四十万贯巨款,堪堪达成金兀术的要求。
可经此一番折腾,江南大地民怨沸腾,尤其是一众地主豪绅,被刮去大半积蓄、元气大伤,个个心怀怨怼。
私下唾骂赵构昏庸无道、朝廷苛政盘剥之人数不胜数,江南士族民心,已悄然涣散,赵构根基愈发摇摇欲坠。
......
四十万贯巨款好不容易从江南地主身上层层盘剥搜刮齐备,尽数封箱入柜、登记造册。
当夜,江宁行宫烛火通明,赵构心绪焦灼难安,连夜传秦桧入宫议事,敲定交割大计。
赵构盯着案上堆叠的钱粮清册,低声沉道:“四十万贯,是朕刮尽江南民脂、挤破内库才凑出来的家底。金人素来狡诈无信、唯利是图,此番交割半分差错都出不得。若是钱送了出去,金兀术却出尔反尔、按兵不动,白白损耗国力,坐视岳飞壮大,朕......朕这番苦心便彻底落空,江山社稷也危在旦夕!”
秦桧躬身垂首:“官家无需忧心。臣早已屡次联络金营,敲定所有交割细则。地点选在扬州以南的瓜洲渡,此地江面开阔、水陆通达,金人北岸接应极为便利,且地处僻静,少有人往来窥探,隐蔽稳妥,能最大程度规避泄密、被截的风险。”
赵构背后发紧,心神不宁,急切问道:“交割人选,你心中可有妥当之人?此事机密绝顶,既要绝对忠心、能让朕放心,又要深谙军务、稳得住场面,死死守住机密,绝不能外泄分毫!”
秦桧答道:“臣举荐王渊。王渊久经行伍,性子谨慎稳重,向来唯官家马首是瞻,忠心不二。且他常年驻守江防,熟知长江水路情势。由他亲率亲兵押解,从镇江码头登船渡江直抵瓜洲渡,定能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赵构略一沉吟,按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让殿前指挥使杨沂中带队,可若是杨沂中走了,他总感觉周围空落落的不安全,便点头允了:“准奏。你即刻传朕旨意,命王渊点五百精锐亲兵,调拨八艘密闭漕船,即刻整备、择日启程。你替朕原话转告他:
四十万贯钱粮分毫不得有损,交割事宜半分消息不得外泄!若是惊动岳家军斥候、或是被韩世忠水师察觉,坏了南北合兵的破局大计,朕定拿他重罪论处,绝不姑息!”
“臣遵旨。”秦桧深深躬身领命,从容退下。
出宫之时夜色深沉,街巷寂静无人。
秦桧瞬间褪去殿前俯首时的恭谨,径直返回私邸,屏退全院仆役侍从,只留下一名跟随自己十余年、绝对可靠的贴身家奴。
书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
秦桧提笔铺纸,落笔飞快,字字细密精准,将瓜洲渡交割的准确时辰、船队航线、亲兵人数、漕船数量,乃至四十万贯钱财的装箱规制、详细交割流程,尽数写得一清二楚,无半分错漏。
写罢,又检查了好几遍,唤来心腹道:“你即刻动用江边隐秘暗线,全程避开巡江船只,连夜渡江,将密信亲手送交完颜希尹的眼线手中,绝不延误片刻、绝不泄露一字!”
“是!”
“切记。”秦桧紧盯心腹,“此事关乎你我满门性命、百年荣辱。但凡有半分差错,你我一族人,尽数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