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们郭襄面子够大。”

杨蜜被说得脸颊发烫，她的眼睛偷偷瞄了林瑞阳一眼，又赶紧瞪向几个起哄的演员：“去去去，喝你们的饮料去吧，话怎么那么多！”

剧组的休息时间并不长，二十分钟后场务便举着扩音器喊了起来：“准备准备！演员就位！”

澄丰也重新坐回监视器后面，然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林导，剧组得继续开工了。”

“没事，你们正常拍，我就在旁边看看。”

“那可千万别嫌我们拍得慢。”

“不会。”

很快，现场重新恢复了拍摄状态。

杨蜜放下手里的果汁，重新整理了一下戏服又低头酝酿了一会儿情绪。

原本那个笑容明媚的小姑娘仿佛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倔强却带着几分委屈的女孩。

林瑞阳站在监视器后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杨蜜饰演的是《笑着活下去》里的程小诺，虽然只是配角，但戏份并不少。

随着镜头推进，杨蜜几乎一下进入了状态。

她的哭戏没有刻意嚎啕，而是眼眶一点一点泛红，然后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卡！”澄丰满意地点点头。

“这条演得漂亮！小杨今天状态不错啊。”澄丰笑着鼓了鼓掌，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瑞阳，“林导，您是专业的大导演，觉得我们小杨演得怎么样？给指点指点？”

杨蜜正拿纸巾擦着眼角，闻言连忙抬头，有些期待又带点紧张地望着林瑞阳。

“眼神里有戏，情感收放的节奏也很稳。”林瑞阳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听到林瑞阳毫不吝啬的夸奖，杨蜜两只小手攥着纸巾，刚刚酝酿的情绪是彻底没了，只感觉这夸奖听起来是真舒服。

接下来的几场戏，林瑞阳一直坐在监视器旁。只有澄丰偶尔主动回头问一句“林导，这条怎么样？”，他才会简单说上一两句。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杨蜜一场又一场地拍哭戏、对白、走位......和最初相比似乎真的进步了很多，看来还真是小瞧了人家啊。

林瑞阳在内心默默地批判自己不要过于刻板印象了。

只是这部剧前世他确实没有太大的印象，特别是看到现场的演员阵容后他更是觉得配角们比主演发展得要好。

除了杨蜜还有关小彤，“国民妈妈”形象深入人心的萨日娜，出演《狂飙》中唐小龙的林家川等等。

反倒是黄海波和姚芊羽两位男女主，一位演艺事业中断，一位发展逐渐走下坡路。

“娱乐圈的际遇，有时候还真是不好说。”林瑞阳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

拍完下午最后一场戏后，澄丰喊了声“收工”。

全剧组爆发出阵阵欢呼，杨蜜一溜烟跑进化妆间卸去脸上的苦情妆容，换上了一身利落清爽的夏日私服，背着小包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杨蜜一路小跑到林瑞阳面前，刚准备说话，澄丰便笑着挥了挥手。

“行了，小杨，今天辛苦了。林导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可不能一直霸着人不放。”

跟剧组的人道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停车场走去。

远处那辆破面包车里，老张几乎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看见没有！”

小刘举着相机一路连拍。

“张哥，咱们跟吗？”

“废话！”

老张一脚踩下离合：“这种喂到嘴边的肥肉不吃下去的就是傻子！”

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影视基地，老张开着面包车远远拉开距离尾随。车内冷气徐徐吹着，瞬间吹散了两人身上的燥热。

杨蜜把空调出风口调低了一点，舒服地眯起眼，整个人靠在座椅上：“今天差点热晕过去，不过导演今天心情特别好。”

林瑞阳侧头看了她一眼：“因为我送了饮料？”

“也有这个原因。”杨蜜笑着点头，“主要还是今天拍得顺，他本来就一直担心进度。”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学长。”

“嗯？”

杨蜜收起刚才开玩笑的表情，脸上多了几分烦恼与思考：“最近公司那边......好像对我挑剧本有点不满。”

“因为你拒接了一些戏？”

“嗯。”杨蜜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轻轻抠着安全带。

“自从《神雕侠侣》和《聊斋志异》播了之后，找上门来的本子确实变多了。可公司觉得只要有钱赚、有曝光，什么戏都能接。但我不想那样......我想演真正的好剧本，哪怕是配角也行，就像《看不见的客人》里的小配角也行。”

说到这里，她偏过头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低了一些：“我有时候看着公司里的状态，就会想起迅姐......周迅姐当初离开的时候业内动静那么大。连她这样的演员，留在这里都会感到糟心，更别说我了。”

周迅之前离开荣信达在圈内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作为公司曾经最璀璨的招牌，她的离开无疑在杨蜜心里埋下了一粒种子。

虽然她的经纪人曾佳给她画了一些大饼，但是《门》这一遭之后她渐渐明白了过来，知名导演也有不可靠的时候，更何况那个关系户是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想换个环境？”林瑞阳问得直截了当。

杨蜜娇躯微微一震，眼底带着一丝被看穿的慌乱，随即又化作坦诚：“心里确实有这念头，但现在合约还没到期......可我真不想把时间耗在无脑接戏上。”

“学长，我是真的想做一个好演员，不是只想当个流水线上的明星。”她说这话时透着一股京城姑娘特有的倔劲。

“有这个清醒的认知是好事，演员的羽毛得自己爱惜。公司看重短期商业回报很正常，但你自己的职业寿命，得你自己说了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换公司的打算不用急于一时。先把眼前的戏演好，等你手里的筹码足够多的时候，主动权自然全在你手里。”

杨蜜垂下眼，把脸别向窗外。

她听惯了太多人夸她“有灵气”“前途不可限量”，但那些话后面往往跟着“所以你要抓紧”“错过这波就没了”。

只有自己的亲人和少数的真心朋友才会这样和她交谈，而这些人真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更何况其中大多数人图的东西都更多。

只是此时的两人并未发现被尾随，直到凌晨一张张照片的出现打破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