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立flag和永远不要立flag(2 / 2)首席设计师
他赶紧戴上眼镜,神色凝重地凑了过去。
最开始看引言的时候,陈程的眼中还带着一丝疑惑。
但当他顺着梁明翻开的页面,目光落在第一章那密密麻麻的高阶辛映射推导上时。
仅仅看了不到十分钟,这位国内顶尖的流体力学专家,额头上就开始隐隐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陈程极其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被高维数学降维打击的震撼与绝望。
“这……这推导过程也太特么吓人了,这完全超纲了啊……”陈程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为博士生导师的他,此刻竟然也产生了一种想要直接撕书的冲动。
“老师,别看前面!看前面会折寿的!直接翻到48页看结论和接口!”梁明极其有经验地在一旁大声提醒道。
陈程如获大赦,赶紧翻到了第48页。
当他看到这部分的内容时,就像是梁明之前的反应一样,脸上的痛苦瞬间一扫而空。
陈程的瞳孔骤然放大,双手猛地抓住了期刊的边缘,呼吸变得比刚才的梁明还要急促!
“原来如此……居然能在离散网格的奇点外围,强行造一个数学黑盒去吸收溢出数据?!”
陈程死死地盯着那些参数接口,极其老辣的学术直觉让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套算子的恐怖价值!
这哪里是论文啊,这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人工心脏项目的神仙代码!
“啪!”
陈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激动得直接从老板椅上跳了起来,连带翻了桌上的笔筒都浑然不顾。
“绝了!太绝了!只要把咱们的非牛顿流体参数嵌进这个算子里,超算绝对不会再死机了!”
陈程双眼通红地看着梁明,极其果断地下达了冲锋的命令:“梁明!通知全组所有人!把昨天跑废的那组数据全部给我调出来!接下来的时间谁也不准睡觉,我们现在就立刻尝试,把这个拓扑隔离算子,给我嵌进咱们的血泵模型里去!”
梁明极其干脆地应了下来。
他没有任何耽搁,直接冲出办公室,将他们组里负责算法模型的核心骨干全部召集到了大屏幕前,开始集中死磕林叶给出的那几页应用接口。
“大家注意,这个算子的核心逻辑是隔离极值,但咱们的血液属于非牛顿流体,它在叶片边缘不仅有压力变化,还有黏弹性的瞬间改变。”梁明指着屏幕上的参数,迅速分配任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咱们的血泵本构方程进行降阶,看看怎么才能完美地嵌进这个算子的边界条件里。”
随着团队的深入研究,虽然具体的适配代码还没写出来,但大家看着屏幕上推导出的初步逻辑闭环,心里越来越有底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玩意儿不仅理论上绝对行得通,而且一旦嵌进去,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的!
到了第二天上午。
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陈程教授,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掏出手机,在他们那个【全磁悬浮人工心脏联合攻关项目组】的Q信群里,发了一条极其高调的消息。
【陈程: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经过我们流体组这两天的突击,那个微观剪切应力导致的溶血死结,我们已经找到解决的破局点办法了!】
这条消息一出,原本安静的群聊瞬间就炸开了锅。
那些负责生物相容性材料、磁悬浮电机和临床路径的各个子项目组的研究人员,纷纷在群里疯狂撒花、发着各种激动和膜拜的表情包。
很快,项目的总负责人吴胜伟院士,也在群里冒泡了。
吴院士直接发了一个极其醒目的【大拇指】表情,随后发了一条语音:“老陈,好样的!咱们这颗‘华国心’能不能把体积降下来,全靠你们流体组的突破了。我很期待在下个星期的组会上,能听到你们拿出完美跑通的仿真数据!”
看着群里一片欢腾的景象,坐在工位上的梁明却隐隐觉得有些牙疼。
“老师,咱们连第一版适配代码都还没跑完,您这香槟是不是开得有点太早了?这万一要是出了岔子,这不是立flag吗?”梁明有些担忧地小声提醒道。
陈程正高兴着呢,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能出什么岔子?林叶的算子逻辑那么清晰,无非就是个接口适配的体力活儿,咱们这么多人,一个星期还搞不定一个算子?”
梁明想想也是,核心的数学黑盒人家林神都已经建好了,自己这帮人也就是做做外围的装修,难度应该不大。
于是他也就没再多想,继续埋头干活去了。
……
然而,事实证明,永远不要提前半场开香槟立flag。
第二个星期的联合组会如期而至。
还是在阜外医院的那间大会议室里,吴胜伟院士和各组的专家们早早地就到了,所有人都满脸期待地看着流体组的方向,等着听他们宣布大功告成的喜讯。
但在这种极其热烈的目光注视下,陈程和梁明师徒俩,却涨红了脸,尴尬得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最终,还是梁明硬着头皮,顶着巨大的压力站了起来,代替自己那位已经尴尬到说不出话的老师,走上了汇报台。
“各位教授,还有吴院士……”梁明咽了口唾沫,打开PPT,有些艰难地开口了。
他先是硬着头皮,把他们找到的那个解题思路——也就是林叶发在《华国科学》上的那篇关于拓扑边界隔离算子的论文,给大家简单地介绍了一遍,同时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林叶的这个算子能在理论上完美兜住他们血泵边缘的溶血奇点。
听完梁明的这番介绍,在座的吴胜伟等人虽然不懂高深的数学,但也都能听明白这个逻辑,纷纷点头表示认可,觉得这确实是个极其对症的神来之笔。
“思路非常清晰,那位林叶的数学工具确实是个大杀器。”吴胜伟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殷切地看着梁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小梁,你们这一个星期下来,在仿真数据上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吗?”
面对这个问题,梁明的脸彻底垮了。
“吴院士,进展确实有……但,也就是‘有一点点’进展。”梁明满脸无奈,苦涩地说明了实情,“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死死地卡在这个进展上了。”
梁明调出几张失败的报错截图,叹气道:“这个算子的底层逻辑实在是太超前了,想要把它和我们的模型完美适配,中间的映射过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们这个星期尝试了好几种非牛顿流体的降阶方法,虽然确实延缓了报错的时间,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但是,每当转速达到极限要求时,因为血液黏弹性的非线性突变,算子的边界条件依然会崩溃。最终还是会出现那个溶血奇点,完全无法达到论文中所描述的那种完美吸收、绝对隔离的效果。”
说到最后,梁明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们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去彻底研究一下该如何完美适配,至于具体还要多久……我们现在也不敢随便打包票了。”
听完梁明的这番认怂解释,会议室里原本期待的目光顿时黯淡了下去。
随后,现场的其他专家们便纷纷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了起来,叹息声此起彼伏。
吴胜伟坐在主位上,沉默了片刻。
他毕竟是个极其稳重的老院士,而且本身也是个医生,相当有耐心,所以并没有去责怪陈程之前的提前邀功,而是极其理智地做出了安排。
“行,情况我了解了,科学探索遇到瓶颈是常事。”吴胜伟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老陈,小梁,那你们流体组就先继续顺着这个思路去死磕,争取早点把这个算子吃透,至于我们其他人,还是按照之前的备用计划,继续从材料和临床指标上想想别的退路,做两手准备。”
就这样,这场本以为是庆功宴的组会,在一片有些沉闷的气氛中草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