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前往普林斯顿,高空病危(2 / 2)首席设计师
“我是麻省总医院的心胸外科医生,史密斯。”白人男子语速极快地自我介绍。
“我是上京协和医院的急诊科主任,张建国。”张建国也迅速回应。
“太好了!两位医生,请跟我来!快!”
乘务人员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带着两人直奔头等舱而去。
听到两人分别来自麻省总医院和协和医院——这两所可以说是各自国家医学界天花板级别的医院,乘务人员心中原本的慌乱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趟航班真是卧虎藏龙,能在万米高空同时凑齐两国顶尖医院的医生,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在经济舱不显眼的角落,身为记者的苏珊,敏锐地嗅到了大新闻的气息。
她迅速拿出了职业用的微型记录仪,悄无声息地解开安全带跟了上去。
当乘务员试图在头等舱帘幕前拦住她时,苏珊冷静地掏出了自己的记者证,低声却快速地说道:“我是《纽约时报》的特约记者,这种突发医疗状况涉及复杂的法律责任,我可以在旁进行第三方客观记录,这对你们航空公司和医生都是一种保护。”
乘务员愣了一下,在这个争分夺秒的关头,她没时间去请示机长,只能默认了苏珊的行为,放她进去了。
头等舱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张建国和史密斯医生冲到病人身边,看了一眼那位已经陷入半昏迷、脸色紫黑的老人,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我是威廉·斯特林,斯特林工业公司的CEO。”
一直守在父亲身边的中年男子看到医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且颤抖地说道:“这是我的父亲罗伯特·斯特林。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只要能救活他,斯特林家族欠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听到“斯特林工业”这个名字,史密斯医生眉毛猛地一跳。
这可是美国老牌的高端医疗设备和精密仪器公司,总部位于芝加哥,哪怕是他们麻省总医院也和这家公司有合作。
他立刻向威廉·斯特林表明了他和旁边张建国的身份,并且表示:“请您先保持冷静,我和这位张先生一定会尽全力救助您的父亲的。”
威廉·斯特林顿时喜出望外,他们家是搞高端医疗设备的,对于麻省总医院和协和医院当然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胸口画起了十字:“哦!真是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而史密斯也立刻转头对张建国快速说道:“张医生,你也听到了,病人是斯特林工业的老板,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张建国倒是对美国的公司不熟,不过也明白了病人身份显赫。他点了点头,神色肃穆:“不管是谁,在他面前,首先是个病人。”
话不多说,两人立刻开始了检查。
然而,随着检查的进行,这两位顶尖医生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颈静脉怒张,气管向左侧偏移,胸廓饱满……”史密斯医生的手按在老人的胸骨上,感受着那微弱且急速的心跳,“典型的梗阻性休克体征!”
张建国紧皱着眉头,随后立马看向旁边的威廉·斯特林,问道:“病人有什么既往病史吗?特别是肺部的?”
威廉·斯特林此时已经急得满头大汗,被医生这么一问,大脑一片空白,愣了几秒钟才猛然惊醒:“有!有!他年轻时吸烟很凶,有严重的慢阻肺!医生说他肺部有……有……”
他卡壳了一下,比划着手势:“有那种像气泡一样的东西!”
“肺大疱?”张建国和史密斯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这一刻,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锁定了病因——高空低气压导致肺大疱破裂,引发了张力性气胸!
胸腔内不断漏出的气体正在疯狂挤压肺部和心脏,如果不立刻排气,病人几分钟内就会因为心脏骤停而死亡。
“必须立刻进行胸腔穿刺减压!”史密斯医生当机立断,从急救箱里找出了最粗的静脉注射针头。
但是,当他拿着针头准备刺入时,手却停在了半空中,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哪一侧?”张建国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是左侧气胸,还是右侧?”
虽然气管向左偏移提示可能是右侧气胸,但这并不是绝对的,有些严重的肺部病变会导致纵膈本身就移位。
史密斯医生立刻戴上听诊器,试图通过听诊呼吸音的消失来判断患侧。
然而,下一秒,他愤怒地摘下听诊器,狠狠地骂了一句:“法克!这里实在是太吵了!”
飞机巡航时的引擎轰鸣声高达85分贝,这种低频噪音就像一堵厚厚的墙,彻底掩盖了濒死老人那原本就微弱到极致的呼吸音。
“听不见……完全听不见!”史密斯医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我无法判断是哪一侧破了!如果是右侧破了,我扎左侧,那就是把仅剩的好肺也扎穿了,那是直接杀人!”
张建国也瞬间意识到了他们当前的困境,也不死心,俯身尝试用叩诊法敲击老人的胸廓,但在这种嘈杂且颠簸的环境下,清音和鼓音的区别模糊得就像是幻觉。他也只能无奈地直起身,摇了摇头。
“迫降!立刻迫降!”
威廉·斯特林看出了医生们的犹豫,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冲着乘务长咆哮道:“我们现在离纽约已经很近了对不对?我刚才看了航图,最多还有一个小时!立刻联系机长,申请紧急降落!不管罚款多少,不管什么航空管制,让所有飞机都给我让路!”
乘务长被这位商业巨头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拿起对讲机联系驾驶舱。几秒钟后,她脸色苍白地放下对讲机,语气急促:
“斯特林先生,机长回复,我们确实已经接近美国领空。但按照正常的进近程序,排队、下降、着陆,最快也需要45分钟。”
“45分钟?太久了!他撑不了那么久!”威廉·斯特林急得青筋暴起,大吼道,“告诉机长,我要他像战斗机那样俯冲下去!15分钟内我要看到地面的救护车!”
“不!你不能那样做!”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阻止威廉的不是乘务长,而是满头大汗的史密斯医生。
史密斯医生一把按住了威廉的手臂,厉声喝止:“斯特林先生,你冷静一点!现在绝对不能进行快速下降!”
“为什么?!”威廉难以置信地看着医生。
“是气压!”
史密斯医生指着脸色已经发紫的罗伯特,语速极快地解释道:“你父亲现在是张力性气胸,胸腔内全是高压气体,心脏已经被挤压到了极限,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现在的机舱气压相对较低,如果我们进行紧急俯冲,机舱会迅速增压。虽然理论上气体体积会缩小,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剧烈的气压波动会导致极其严重的血流动力学紊乱!”
张建国主任也立刻明白了史密斯的意思,面色凝重地补充道:“没错!病人的心脏现在只有微弱的搏动,处于一种极其脆弱的代偿平衡中。紧急下降带来的重力过载和气压的剧烈变化,会瞬间打破这个平衡,直接诱发心室颤动!”
“这就好比一个走钢丝的人,你现在哪怕只吹一口气,他都会掉下去。”张建国沉痛地说道。
威廉·斯特林彻底僵住了。
降落?来不及。
俯冲?会直接杀了自己的父亲。
“那……那怎么办?”威廉的声音颤抖着,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难道就只能看着他……”
“必须在现在的气压高度下,立刻进行穿刺排气。”史密斯医生咬着牙,手中的针头在微微颤抖。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在85分贝的引擎噪音中,听诊器是废的;在老人浮肿且僵硬的胸壁上,叩诊是无效的。
“左边?还是右边?”
史密斯医生的额头上冷汗滴落。
这是一道只有50%概率的选择题,选对了生,选错了死。
作为麻省总医院的顶级专家,他一生做过无数台手术,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
“张医生……”史密斯看向张建国,眼中带着一丝求助。
张建国握着病人的手腕,感受着那几乎快要消失的脉搏,痛苦地摇了摇头。
“赌一把吗?”
“不……这是谋杀。”
机舱内的气氛焦灼到了极点,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一直在一旁默默记录的记者苏珊,此刻也不禁放下了手中的相机,不忍再拍。
她看着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头,如今只能在万米高空的头等舱座椅上,等待着死神的倒计时。
还有那两名医生,看着他们复杂而沉默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们此时此刻心中是怎么想的。
是否后悔过挺身而出呢?
时间只剩下最后的几分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道沉稳、年轻,甚至带着一丝冷清的声音,突然从头等舱的第一排插了进来。
“医生,也许……我能帮你们看见他的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