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各有各的反应。

但与此同时，站在讲台上的林叶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麦克风，看着台下那如雷般的掌声，倒是还没有意识到随着这场论辩结束会带来怎样的震动，相反，他的心中还不可抑制地涌起了一丝惋惜。

“这就结束了吗……”

他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刚才那种高强度的思维碰撞，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瓶冰镇可口可乐一样爽快。

别看他表面上风轻云淡，仿佛面对徐子轩那些要命问题却始终能够随手挡下，实际上，刚才他的大脑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了。

毕竟在辩论中，攻方永远占据主动，可以精心准备刁钻的角度，或是深挖某个生僻的陷阱；而作为守方，他必须在短时间内，调动自己脑子里面的一大堆知识，才能够作出回答，可以说完全属于被动。

这种将智力、反应速度和知识储备都压榨到极致的感觉，可以说让他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心流状态。

那一刻，他眼里的徐子轩不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对手，而是一个难得能陪他进行这场高智商游戏的玩伴。

“可惜了，要不是那个张正得院士打断，他再坚持两个回合，说不定我就得动用还没完全成型的几何分析理论来应对了。”

林叶在心中默默想道，那种纯粹享受学术对决的快感，让他对刚才的险象环生不仅没有后怕，反而充满了回味。

终于，在掌声持续了差不多三四分钟之后，总算是渐渐平息了。

站在一旁的程庆崇教授也从刚才那种仿佛见证历史的激荡情绪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似乎还是……这场大会的主持人。

“咳咳……”

一时间有些尴尬，程庆崇连忙上前两步，重新掌控了麦克风，目光扫视全场，例行公事地问道：“感谢徐教授的提问以及林叶同学的精彩回答，请问现场还有哪位专家想要提问吗？”

全场一片寂静。

开玩笑，连徐子轩刚才那种强度的提问都被辩得要问无可问了，谁还敢这时候上去触霉头？

更何况，刚才那场巅峰对决已经把大伙儿的脑容量都烧干了，现在谁也没心思再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见无人应答，程庆崇也不再拖延，当即高声宣布：“既然没有其他问题，那么我宣布，本次研讨会的第一场主旨报告圆满结束！感谢林叶同学为我们带来的这场视听盛宴！”

“我们已经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现在请各位移步二楼餐厅享用。”

然而，程庆崇的话音刚落，预想中大家起身离场去吃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台下的许多学者，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博士生和青年教师，并没有走向出口，反而一窝蜂地涌向了主席台，就仿佛狂热粉丝追星一样。

“林叶同学！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对您刚才提到的李代数截断误差很感兴趣！”

“林神！我是浙大的，能不能帮我签个名？就签在我的笔记本上！”

“林先生，关于那个Krylov子空间的维度选取，我还有一点小疑问……”

眨眼间，林叶就被热情的粉丝们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坐在后排的周文渊、周凯和韦东三人见状，都不由得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相视一笑。

“得，看来咱们一时半会儿是吃不上饭了。”周凯笑着摇摇头，“咱们这位小师弟，现在也算是要成为学术明星了。”

“让他享受一下吧，这是属于他的光荣时刻。”周文渊双手抱胸，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央、虽然有些无奈但依然耐心解答问题的林叶，眼中满是欣慰，“这种众星捧月的时刻，是他用实力赢回来的。”

三人便也没有急着凑过去，而是坐回到位置上静静等待。

就在这时，周文渊的余光瞥见了侧门方向。

那里，张正得正背着手大步离场，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徐子轩，此刻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肩膀耷拉着，脚步虚浮，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笔记本，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点遮羞布。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年轻博导，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甚至让人有些不忍直视的颓丧感。

“唉……”

周文渊收回目光，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客观的评价与惋惜：

“说实话，那个徐子轩其实也是个厉害人物。可惜啊，他遇到了林叶这个妖孽。”

“既生瑜，何生亮。”

“这就是跟错了老师的下场。”

周文渊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眉道：“我记得会议日程上写着，后天下午徐子轩也有一场分组报告吧？”

“是的，老师。”周凯点点头，“好像还是青年学者论坛的压轴戏。”

“也不知道今天这事会不会把他给打击到了，影响到时候的报告啊。”周文渊看着徐子轩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感慨一声，“做学术的，心气儿一旦散了，想再聚起来可就难了。要是后天的报告他也搞砸了，那张正得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周凯耸耸肩：“管他的呢，这就是挑战咱们小师弟的下场！”

然后他又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而且那家伙竟然和我一年生的！他都成教授了！我还是个小小的博士生！”

周文渊扯了扯嘴角，“你小子就是单纯嫉妒人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