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等登等～等灯登等～灯～灯～灯～”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第一节课结束，老教授宣布下课之后，便夹着讲义潇洒离去。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三五成群的学霸们开始讨论起了刚才上课时候老师讲到的一些关键点，也不乏一些人更喜欢自己钻研，于是就独自学习了起来。

当然，也还是有那么一些开始娱乐起来的人，虽然他们数院很卷，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卷。

而与此同时，林叶所在的那个相对比较僻静的后排位置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王泽轩、苏昭宇和侯阳等几个人一下课就朝着林叶的位置走来。

如果要把他们班按照派系划分的话，那么他们这几个和林叶关系比较近的，大概就属于林派了。

不过嘛，其实班上绝大多数人都有着成为林派的潜质，用侯阳的话来说就是，“神爱世人”。

“林哥，救命！”

而随着三个人来到了林叶的面前，王泽轩就直接摊开了手中的笔记本，开始向林叶求助——大概是当初在国家队留下的习惯，即使是直到现在，他们遇到了一些费解的问题之后，还是会找林叶寻求帮忙。

当然，林叶也从来不会拒绝就是了，班上的任何同学如果有问题的话，都可以来找他帮忙——嗯，这还是当初开学的时候，林叶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亲口说的。

林叶从沉思中被打断，抬起头，看向了王泽轩以及另外几人：“又遇到问题了？”

王泽轩点了点头，然后就指着自己笔记本上面刚才教授在最后提到的一个拓展思考题，一脸便秘的表情，“刚才老教授讲到函数项级数的时候，提了一嘴‘狄利克雷函数的黎曼可积性在极限过程下的失效’，还说这是勒贝格积分引入的动机之一……我虽然大概懂他的意思，但脑子里那个图像总是建构不起来。为什么有理数点明明是稠密的，黎曼积分却还是积不出来？”

这确实是数学英才班的特色，即使是他们才刚开始上数学分析，教授也从来不会局限于教材，经常会抛出一些大三实变函数甚至泛函分析里的概念来进行拓展。

当然，对于他们数学英才班的学生来说，不乏各种早就已经将本科数学全部预习完的那种，只不过对于不同课程之间的关系还是无法搞明白，需要的就是这种上课时的拓展来帮助他们更深入的了解，而在这个过程，遇到一些不懂的东西，也就很正常了。

林叶抬头扫了一眼王泽轩笔记本上那密密麻麻的定义，手中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而后便开口了。

“这个问题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林叶并没有去列举晦涩的测度定义，而是随手在草稿纸的空白处画了一根数轴，然后在上面随便点了几个点。

“你把黎曼积分想象成是用无数个长方形去填满曲线下的面积，对于狄利克雷函数，有理数点取1，无理数点取0。你在数轴上任意切一小段，无论切多小，里面都既有有理数又有无理数，对吧？”

王泽轩点头：“对，稠密性嘛。”

“所以，这就导致你无论怎么划分区间，你的每一个小矩形里，最大值永远是1，最小值永远是0。”林叶用笔尖点了点那个区间，“这就意味着，上和量永远是1，下和量永远是0，上下不收敛，中间那个面积自然就定义不出来了。这就像你想用砖头砌墙，但你的砖头全都是碎的，根本没法咬合在一起。”

“嘶——”

王泽轩和旁边的苏昭宇同时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上下不咬合……卧槽，通透了！”王泽轩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怎么老觉得那个定义隔着一层纱，你这么一说，画面感全出来了！”

苏昭宇更是已经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录了起来，同时在心中感慨了一声，这就是林哥的直觉吗？

他们还在抠字眼的时候，林叶只是听了一遍问题，就直接看透了本质。

同时，他现在也开始庆幸，自己能够跟林叶成为舍友，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近了不少。

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深深感受到了和林叶的关系好有多爽，有啥问题不懂就问，林叶还总能够用比老师讲的还更加方便理解的语言进行解释。

回想起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在心中有些鄙视王泽轩成天有问题就去问林叶的行为，如今自己也变成这样了。

唉，这就是所谓的林堕吧。

反观他们班上的其他同学们，平时遇到了问题，就因为和林叶关系没那么熟，而不是很好意思去问。

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战术后仰.jpg）

咳咳……

正当几个人准备再吹捧两句，却发现林叶在解释完之后，眼神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焦距，重新落回了他面前那张写满了算子的草稿纸上，眉头再次锁紧，手中的笔悬停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那种刚才解释问题时云淡风轻的掌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和……困惑？

旁边的侯阳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他们的认知里，林叶就是无所不能的，无论是竞赛题还是刚才这种大学难题，在他面前都像是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

但现在，这位神似乎也被难住了？

“林哥……”侯阳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好奇，“你……这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你也被难住了？”

林叶点了点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