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学院院长办公室。

虽然已经是国庆假期，但冯致远依然在办公室里处理着几份积压的文件。

毕竟是院长，虽然大部分主要工作都被他交给学院的常务副院长了，不过作为正院长，他也还是得承担起一些只有院长能够决断的行政工作。

更何况，他身上正在进行的课题也并不是只有天行科技那一个，还有另外两个呢。

要是换成还没有当上院长的时候，他同时进行的课题只会更多。

直到晚上九点，他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工作算是处理完成了，得回家了，这几天假期，还是陪一陪家人吧。

随后，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些未读信息，其中林叶发来的图片就在最上面。

冯致远随手点开，原本有些困顿的眼神在看到“CPAM”的瞬间，立刻变得清明无比。

“好家伙……”

冯致远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把图片放大看了又看。

作为一个工科大牛，他虽然不搞纯数，但对柯朗研究所和CPAM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

在他们这些搞流体力学工程的人眼里，能发JFM已经是理论功底深厚的体现了，而CPAM？那是数学家们神仙打架的地方，是制定规则的地方。

他们有时候就希望这些神仙能够打得更凶一点，然后他们这些搞应用的就能发挥拿来主义，把那些先进的理论直接拿过来用了。

“真是不可思议啊，连CPAM的编辑都主动来求稿……”

冯致远靠在椅背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林叶写在纸上的那些关于“涡声分解”和“稀疏约束”的公式，在数学逻辑上是无懈可击的真理。

连应用数学界的最高殿堂都愿意为其背书，如此一来，他们搞出来的那个软件，其底层逻辑的稳固程度将更加的不可动摇。

“这小子，真是深不见底啊。”

冯致远摇了摇头，嘴角挂着笑意，反手就把聊天记录转发给了李卫国。

并附上一句话：【老李，看看这个，那个静音螺旋桨的理论基础，CPAM的编辑都主动找林叶求稿了。】

……

西京，天行科技模具制造中心。

虽然正值国庆长假，但这栋巨大的厂房内依旧灯火通明，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声，空气中弥漫着切削液和金属碎屑的味道。

毕竟是五倍工资，模具厂的工人几乎是能留下来的都留下来了，不能留下来的估计都要扼腕叹息。

李卫国穿着蓝色的防尘服，戴着护目镜，正站在一台高精度加工中心前，死死盯着里面正在飞速旋转的刀头。

作为集团的CTO，他本不必亲自下车间，但这次不同，那个由林叶的算法反演出来的螺旋桨构型实在太诡异了——叶尖带着仿生的锯齿，扭转的角度也完全反直觉，底下的总工和老师傅们看了图纸都直摇头，说这玩意儿铣出来容易，转起来怕是要炸。

为了稳住军心，也为了第一时间看到成品，李卫国直接把铺盖卷搬到了厂里，跟着这些工人们一起加班了。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凝视。

李卫国摘下手套，拿出手机，看到是冯致远发来的消息，他立刻点开。

一张截图，加上一句话：【老李，看看这个，那个静音螺旋桨的理论基础，CPAM的编辑都主动找林叶求稿了。】

李卫国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截图上那封全英文邮件的内容。

“Invitation……CPAM……”

虽然他并非学院派，博士毕业后就一心扑在技术上面了，论文很少发过，大多数情况都只是挂名，更不像冯致远那样对数学期刊如数家珍，但CPAM的大名他还是听过的。

“连CPAM都主动求稿……”

重新看着这几个字，李卫国对于那个年轻人的惊叹又更进了一步。

前脚刚发了物理顶刊PRL，后脚就被数学顶刊CPAM追着喂饭。

这个林叶，说是神仙下凡都不为过了吧？

他重新看向机床里那个正在成型的怪异螺旋桨。

原本他的心里还有点发虚，担心这东西会不会只是计算机里的一个美丽的错误，毕竟，仿真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气动声学的非线性太强了，谁也不敢打包票。

但现在，看着这封邮件，李卫国的期待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既然CPAM这种数学领域的顶级期刊都认可了这个理论，那就说明这个形状不是乱画的，它是符合自然界最底层规律的最优解！

就在这时，旁边的车间主任大声汇报道：“李总，粗加工完成了，准备进行精修。”

李卫国猛地回过神，然后将手机放回了兜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精修！一定要在这个精度上再提高一个等级！表面粗糙度要控制在微米级！”

他看着那个逐渐成型的怪异螺旋桨，仿佛在看一件即将改变世界的艺术品。

“快！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它的性能到底如何了。”

……

三天后，10月4日。

天行科技总部，声学风洞实验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全消声室，四周墙壁、天花板和地面都铺满了巨大的吸声尖劈，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静谧异空间。

此时，实验室的观察窗外挤满了人。

不仅是李卫国和各部门的总监，甚至连迪亚比集团派来的代表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