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接通，那边传来了李卫国略显疲惫的声音：“喂？老冯啊，马上就是国庆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

“老李。”冯致远打断了他，声音十分的亢奋，“你恐怕没法休息了。”

“怎么了？”李卫国心里一紧，“出问题了？”

“不。”冯致远看着屏幕上那个怪异而美丽的螺旋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搞出来了。”

“推力提升13%，噪音下降19.5分贝。”

“你最好现在就叫上你们模具厂的厂长，连夜开模。因为这款螺旋桨一旦造出来，你们天行科技，估计在飞行汽车螺旋桨这方面将直接达到全球领先的地位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手机掉在地上的脆响。

但很快，就是重新捡起手机的动静。

然后李卫国难以置信的声音传了过来：“不是……老冯，你清楚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卫国感到很是荒谬，语气中甚至带上一丝被老友捉弄的恼火：“推力提升13%我就不说了，那是波音和空客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就说那个噪音，下降19.5分贝？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李卫国语速极快，如数家珍地摆出了行业现状：“哪怕是NASA最新的X-57麦克斯韦验证机，费尽心机搞分布式电推进，噪音优化目标也就只是降低10分贝左右！大江的最新款静音桨，也就降了2到4个分贝！”

“目前全球最顶尖的气动声学实验室，为了抠那0.5个分贝，能把模型吹上一百遍！你现在张嘴就是19.5分贝？老冯，你是不是昨天熬夜熬迷糊了，小数点点错位置了？”

冯致远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非但没生气，反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脸上挂着得意笑容。

“老李啊，格局！格局啊！”

“你的格局小了。”冯致远悠悠地说道，“你不懂，这就是数学的力量。”

“我呸！”李卫国直接喷了回去，“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我不知道？你那数学也就是个半吊子水平，还能搞出这种级别的数学理论？”

“……”冯致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这是实话，但当着满屋子学生的面被揭短，还是让他老脸一红，他甚至想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掐死李卫国。

但转念一想，人家说的也没错。

这确实不是他搞出来的。

“咳咳……我是不行。”冯致远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随后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但这东西，是林叶搞出来的。”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原本还在喋喋不休质疑的李卫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过了足足三秒钟。

“你是说……林叶？”李卫国的声音变了，之前的质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和紧迫，“是他搞出来的？”

“对，人家直接搞出来的涡声分解和反演理论，那数学推导过程我都找我们数院的张东来教授验证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冯致远补充道，“我们也是刚看到结果，我也被吓到了，但数据就在这儿，也没必要骗你。”

“如果是他……”

李卫国喃喃自语，随后猛地做出了决定。

“老冯，挂了。我现在就回公司！”

“你把数据包加密，立刻发到我的保密邮箱！我要用我们公司的内部算力再验一遍！如果这数据是真的……”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那咱们国内的低空飞行器产业，就要变天了！”

……

两个小时后。

西京，天行科技总部。

虽然已经是国庆前夕的深夜，但核心研发中心依然灯火通明。

李卫国一个电话，就把他们公司气动部门、噪声控制部门的十几位资深工程师全部从被窝里或者是回家的路上给薅了回来。

大家本来都挺有怨气，想着李总这是发什么疯，马上就要过节了，谁还有心思工作啊？